午时休息,周悬镜坐在练功场边上的石墩上喝水。齐远递过来一块杂粮饼,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说:“你上午那五场,外门那帮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注意到没有,练功场边上多了好几个内门弟子在看。”
周悬镜抬头扫了一眼练功场四周,果然,围观的人群里多了几张陌生的面孔,穿着内门弟子的白色长袍,袖口绣着各峰的标识,有几个正对着他指指点点,低声交谈。他收回目光咬了一口杂粮饼,杂粮饼又干又硬,嚼起来有粗粝的颗粒感,但他吃得很认真。
下午的三场,难度开始攀升,第六场的对手是外门一个以速度见长的弟子,姓冯,身法灵活,在擂台上像一条泥鳅一样滑不溜手。周悬镜追着他打了一炷香的时间,冯师兄满场跑就是不正面交锋,台下一片嘘声。最后是周悬镜故意卖了个破绽引诱他出手,在他出手的一瞬间反手一剑刺中他的肩膀,才结束了这场拉锯战。
第七场和第八场的对手虽然不如冯师兄那么能跑,但打法各有特点——一个擅长用灵力加持兵器,木剑上包裹着一层淡青色的剑气,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周悬镜虎口发麻,另一个擅长以伤换伤,打法凶悍,宁可自己被刺中也要在对手身上留一道印子。
对战第七个对手时,周悬镜的虎口被震裂了,鲜血沿着木剑柄往下滴,染红了袖口。对战第八个对手时,他左肩被对方以伤换伤的舍命一击刺中——虽然他用灵识预判了对方的剑路,但那个角度太刁钻,躲开要害已是极限。左肩上青了一大块,抬臂时隐隐作痛。
但他还是赢了,八连胜。
天色擦黑时周悬镜走下擂台,齐远迎上来,目光在他流血的右手上停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是递过来一条干净的布条和一瓶金疮药。周悬镜接过布条缠在虎口上,用牙齿咬紧绷带的一头,用力一拉——紧到血不再往外渗。
“明天六场,郑衍和柳如眉都在明天。”齐远说。
“嗯。”周悬镜活动了一下缠着绷带的右手,手指屈伸之间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你的手——”齐远问。
“没事。”周悬镜答道。
当天晚上,他没有去青崖,他在土屋里把许星杳给的册子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重点看郑衍和柳如眉的部分。郑衍,炼气三层巅峰,郑执事的侄子,擅使飞剑。飞剑和普通剑法不同——飞剑可以离手,在空中变向,攻击角度刁钻,普通剑法的攻防都在三尺之内,但飞剑的攻击范围可达数丈。许星杳在册子里用朱砂笔圈出了郑衍的一个弱点——他的飞剑在变向时需要短暂的停顿,大约半息的时间。这半息是飞剑脱离他灵力牵引,重新建立联系的间隙,只要能抓住这半息的间隙,就能打乱他的节奏。
柳如眉,炼气三层巅峰,外门女弟子中公认的第一人,擅使双刀,刀势连绵如流水,攻势一波接一波几乎没有停顿。许星杳对她的评价是“攻势极强,防守偏弱”。双刀的劣势在于防御——两把刀都在进攻的时候,胸前空门大开,只要能打断她的攻势逼她回防,她的刀法就会出现破绽。
周悬镜把册子合上,闭上眼睛,识海中,他用灵识模拟了无数遍和这两人的对战过程,每一种角度,每一种变化,每一种可能突发的意外。他模拟到深夜才躺下来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