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一,排位赛第二天。
上午第一场,周悬镜的第九个对手就是郑衍,两人走上擂台时,全场安静了下来。郑衍二十来岁,身形修长,五官和郑执事有三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郑执事沉稳内敛,郑衍却锋芒毕露。他站在擂台上,飞剑悬在身侧缓缓旋转,剑尖直指周悬镜,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
“我叔父让我小心你。”郑衍说。
“郑执事是个好人。”周悬镜回应说。
“他说你只用了两个月就从凡人修炼到了炼气三层,说你在化神期修士面前都不退,这样的杂役,青云宗一百二十年没出过。”郑衍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说,“所以我会全力出手。”
裁判一声令下。郑衍的飞剑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射出,不是直直飞向周悬镜,而是绕了一个弧线从侧面刺来,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一道淡青色的尾迹。周悬镜侧身避过,飞剑擦着他的耳朵掠过,剑风割断了他一缕头发,不等他站稳,飞剑在空中急停折返,从上往下刺向他的头顶。
连续七剑,郑衍的飞剑快,角度刁,变化多,每一剑都不在同一个方向。周悬镜在擂台上闪避格挡、翻滚,飞剑追着他满场飞舞,他的衣袍被剑风割开了好几道口子,但没有一剑真正伤到他。他在等许星杳册子里圈出的那半息间隙。
第八剑时,间隙来了,飞剑从左侧横扫之后需要急停折返再次攻击,在急停的瞬间,飞剑剑身上的淡青色灵光闪了一下——那是灵力牵引断开的信号。就在这一闪的同时,周悬镜已经不在原地了,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离弦之箭冲向郑衍,木剑直刺,没有任何花巧,快到来不及眨眼,剑尖就在郑衍即将重新握住飞剑的最后一瞬间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郑衍低头看着抵在喉头的剑尖,又看了看自己还悬在半空中的飞剑,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服气。
“我输了,”他大声说,然后收起飞剑,对周悬镜抱拳行了一礼,“多谢指教。”
台下安静片刻之后,忽然爆发出一阵比任何一场都响亮的掌声,这掌声不只是给周悬镜的,也是给郑衍的——能在全力出手后坦然认输的人,同样值得尊重。
裁判再次举手说:“周悬镜胜。”
下午,第十五个对手柳如眉站在擂台上,双刀在她手中如两片翻飞的柳叶,轻巧而灵动,目光凛然而专注。裁判一声令下,她的双刀率先发动,整个人如一阵疾风卷入擂台中央。双刀攻势如潮水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刀势连绵不绝没有任何停顿,台下观战的弟子只看到一片刀光将周悬镜笼罩其中。
周悬镜的木剑在双刀的缝隙中穿行,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落在刀势最薄弱的位置。他没有急着反击,耐心地等待刀势由盛转衰的那一瞬间。柳如眉的刀法确实如许星杳所说攻势极强但防守偏弱,当她连续十几刀都被挡住之后,呼吸节奏开始变乱,双刀之间的衔接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错拍。
周悬镜抓住了这个错拍,木剑从双刀之间一道极窄的缝隙中刺入,正中她左手刀柄的护手。当的一声脆响,左手刀脱手飞上半空,在空中翻了几个圈,插在擂台边缘的木板上嗡嗡作响。柳如眉看着自己空空的左手,又看着抵在胸前的剑尖,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苦笑,然后变成了坦然,后退一步抱拳认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