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从马车上下来,身姿挺拔,神色平静。
韩子骞看见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变成痛心。
“长珩,我本不想如此。可你我同窗一场,我不能看你一错再错。”
沈长珩看着他。
“我错在何处?”
韩子骞咬牙:“你三日前在松鹤文会带来的文章,分明与春闱策问暗合。如今礼部题匣又少了一页,昨夜京兆府还接到匿名状,说你书房藏有题纸。”
沈长珩问:“你见过我书房里的题纸?”
韩子骞一顿。
“我虽没见过,但……”
沈长珩打断他:“没见过,为何能说我藏有题纸?”
围观的人低声议论起来。
韩子骞脸色微变,立刻道:“匿名状所言未必是假。”
沈长珩淡淡道:“匿名状还没查明,韩兄便拿来当证据。你这检举,倒是省心。”
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韩子骞脸上青白交错。
许怀恩皱眉:“沈长珩,此处不是你逞口舌的地方。既有人检举,你便随本官入内问话。”
沈长珩拱手:“学生愿意配合。”
许怀恩刚要转身,沈长珩又道:“只是昨日夜里,有假衙役混入京兆府**队伍,袖中夹带半张春闱策题,欲栽入学生书房。此事已有巡夜司、国师府侍从、京兆府吴巡检共同在场见证。今日问话,学生请求周御史在场旁听。”
许怀恩脸色一沉。
“礼部问案,何须御史旁听?”
一道冷硬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为何不能?”
众人回头。
周御史穿着官袍走来,身后跟着两名随从,神色比许怀恩还冷。
“春闱题纸失窃,涉及礼部。既涉及礼部,礼部自查便有避嫌之疑。本官旁听,正合规矩。”
许怀恩脸色微僵。
他没想到周御史来得这么快。
更没想到,他会当众把“礼部避嫌”四个字说出来。
沈长珩心里一松。
但很快,他又看见礼部门内另一名小吏匆匆出来,在许怀恩耳边说了几句。
许怀恩脸色微变,随即看向沈长珩。
“题匣确实少了一页。”
人群瞬间炸开。
韩子骞像是终于抓住机会,立刻道:“沈长珩,你还有何话说?”
沈长珩神情没有半分慌乱。
“题匣少页,说明礼部保管不严。韩兄为何第一反应是问我有何话说?”
韩子骞被问得一噎。
沈长珩又道:“我倒想问韩兄一句,题匣少的是哪一页,韩兄可知?”
韩子骞脸色一白。
他当然知道。
但他不能说。
若他说得太清楚,就等于证明他比旁人更早知道题纸内容。
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我如何会知?”
沈长珩点头。
“那便好。”
许怀恩沉声道:“入内再问。”
这一次,沈长珩没有拒绝。
礼部问话设在偏堂。
周御史入座,许怀恩坐主位,另有两个礼部官员陪坐。韩子骞站在一旁,手中还拿着状纸。
沈长珩没有喝礼部递来的茶,只让砚青把自带的水囊递来。
许怀恩看了一眼,冷笑:“沈公子倒是谨慎。”
沈长珩道:“昨夜有人往我书房栽题,今日有人递茶,我谨慎些,许大人应当理解。”
许怀恩脸色一黑。
周御史却淡淡道:“谨慎无错。”
问话开始。
韩子骞先说松鹤文会。
他说沈长珩原本要带《边政十策》,后来临时换成河道疏浚,显然是心中有鬼。
沈长珩听完,问:“韩兄如何知道我原本要带《边政十策》?”
韩子骞一怔。
“你从前提过。”
沈长珩道:“何时?何地?有何人在场?”
韩子骞额头开始冒汗。
“我……记不清了。”
沈长珩看向周御史。
“周大人,学生记性尚可。松鹤文会前,学生从未向韩子骞提过要带《边政十策》。倒是文会当日,韩兄几次追问此文,还劝我让砚青回府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