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御史看向韩子骞。
“可有此事？”
韩子骞嘴唇发白。
“只是同窗赏文，我随口一提。”
沈长珩点头：“随口一提，便提到我未曾公开的文章。韩兄消息倒灵。”
偏堂里安静下来。
许怀恩立刻拍桌：“沈长珩，现在问的是你，不是韩子骞！”
沈长珩抬眼：“既是查案，谁有疑点便该问谁。许大人为何只急着问我？”
许怀恩眼神骤冷。
周御史也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许怀恩心里一沉。
外头，沈知微不能进礼部，只能坐在附近茶楼雅间里等消息。
顾明月不放心，也跟了出来。沈清柔同样在。
三人坐在窗边，能看见礼部门口，却听不见里面问话。
沈知微掌心命簿一阵一阵发热。
她低头看着上面的字变化。
原本“沈长珩午时被扣礼部”的字迹，慢慢淡了一点。
她松了口气。
还行。
大哥嘴皮子不错。
目前死得没那么快了。
顾明月：“……”
沈清柔见母亲表情又变了，小声问：“母亲，是不是大哥有消息了？”
顾明月握住她的手。
“应该是好消息。”
沈知微继续看命簿。
忽然，新的字迹浮出。
许怀恩将以礼部失窃为由，封沈长珩口供。
韩子骞袖中藏第二份检举信。
信中指认沈崇山曾私见旧太子门人。
沈知微脸色一下沉了。
他们不是只要大哥舞弊。
还想把科举案重新扯回旧太子案。
屏风里的旧太子密信，原来还没完。
茶楼里，顾明月脸色骤白。
沈清柔听不见心声，却看见沈知微的神情第一次冷了下来。
她心口也跟着一紧。
偏堂内，韩子骞忽然跪下。
“诸位大人，学生还有一事要报。”
沈长珩看向他。
韩子骞从袖中取出第二封信，手指发抖，却仍咬牙道：“沈长珩舞弊，恐非一人之事。学生曾亲眼见镇远侯沈崇山，私会旧太子门人！”
许怀恩猛地站起。
“此言当真？”
韩子骞叩首：“学生若有半句虚言，愿受杖刑！”
周御史脸色沉下。
沈长珩看着韩子骞，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韩子骞被他笑得心里发毛。
“你笑什么？”
沈长珩道：“我笑你终于拿出来了。”
韩子骞脸色一变。
沈长珩从袖中取出永昌伯府二房账册的抄录页，放到案上。
“昨夜永昌伯府二房遭灭口，张嬷嬷拼死护下账册。账上有一笔银子，写着清梧书院韩氏，经永昌伯府二房转银三百两。”
他说着，抬眼看向韩子骞。
“韩兄。”
“你检举我之前，要不要先解释一下，你家为何给永昌伯府二房送钱？”
韩子骞整个人僵住。
许怀恩脸色也变了。
周御史直接伸手拿过抄录页，看完后，声音冷得像冰。
“来人。”
“请韩子骞，也留下问话。”
韩子骞终于慌了。
“周大人！这是污蔑！这是沈长珩为了脱罪伪造的！”
沈长珩看着他，语气仍旧平静。
“昨夜灭口案，有巡夜司、国师府、侯府老兵共同在场。账册原件现在已经送往大理寺。韩兄若觉得是假，可以去大理寺对质。”
韩子骞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就在这时，偏堂外忽然传来一声通报。
“国师大人到。”
所有人同时一怔。
裴玄辞缓步入内，雪色大氅未解，眉眼清冷。
他没有看韩子骞，也没有看许怀恩，只把一只封好的题匣放在案上。
“礼部少的那一页，找到了。”
许怀恩瞳孔一缩。
裴玄辞淡淡道：“在许大人书房暗格里。”
偏堂里，死一般安静。
沈长珩抬眸。
韩子骞瘫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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