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厉臣笑了一声，没反驳。

林茶茶瞪了他一眼，转身往浴室走。

她提了一整天的心，白消耗了多少脑细胞在计算违约金上。

顾夫人明明很讨厌她，他把她留在身边的理由是什么？

是还没玩够？是面子上过不去？还是真的……

林茶茶把花洒温度调高了一点，不再往下想。

——

另一边。

顾厉臣坐在餐桌旁，听着浴室方向传来的水声。

她提出独立组队和调用数据库的要求，条理清楚，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

这不是一个月前那个窝在沙发上刷综艺、只会撒娇要包的女孩子会有的反应。

顾厉臣把酒杯里最后一口红酒饮尽，放下杯子。

她变了。

准确地说，是从搬进这栋别墅的第二个月开始变的。

一开始他以为是新鲜感——新环境新工作，谁都会表现得积极一些。但越往后越不对劲。她开始看行业报告，开始主动加班改稿，开始关注竞品和市场数据。

连花钱的方式都变了。

以前的林茶茶花钱大手大脚，三万块的裙子眼都不眨就买了。现在也买，但他注意到她的衣橱里有些东西只穿了一次就不见了。

如果不是有人在转手套现，他把顾这个姓倒过来写。

他把空杯子放到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昨晚她在沙发上说的那番话，什么“万一以后分手了要重新找工作”，什么“提前认识几个业内的人”——他当时被“霍眠”两个字激得没细想，但事后越琢磨越不对味。

她长得和以前一模一样。说话的方式也没变。撒娇的时候还是那副又软又甜的样子，黏人起来还是让他心口发软。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上进不是坏事。

他原本的计划里，等合同到了后半段，是要送她去进修的。国内的研究生太水，直接申海外的设计类博士项目。以她的天赋，读下来不难。或者走商业方向也行——她对市场和数据的敏感度比他预想的好得多。

如果真能拿到一个像样的学位，再加上竞标项目的业绩——到时候就是整个顾家的姻亲里学历最高、业务能力最强的一个。

到时候看谁还能说她配不上顾家的门槛。

隔了几分钟，林茶茶裹着浴袍出来了，头发用毛巾包着，脸洗得干净净，水汽氤氲的。

“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林茶茶一边往卧室走一边说，“我今天很累，要直接睡了。厉臣哥哥，晚安！”

声音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小跑。

顾厉臣看着她逃似的背影，笑了一下。

跑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他顿了顿。

也不一定。

周一下午，A大图书馆三楼独立研修室。

林茶茶面前摊着竞标文件、笔记本电脑和三罐不同口味的零糖气泡水。她从上午十点泡到现在，中间只出去买了一次三明治。

竞标主题已经确认——为某国际环保纤维品牌设计**视觉识别系统及首季产品线包装方案。评审标准四个维度：品牌契合度、创意独特性、商业落地性、可持续设计理念。

上次被绍廷打回方案就是栽在“落地性”三个字上。林茶茶啃着笔帽，在草稿纸上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脑子里把四个维度翻来覆去地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扫了一眼——邮箱推送。

“林小姐，附件是我司AI辅助设计工具「ARC」的内测邀请码，有效期30天。该工具目前支持品牌视觉生成、包装结构推演、色彩情绪分析等功能模块。操作指引见附件二。如有疑问，随时联系我。——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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