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份轻松，只维持到第二天早晨。
小林的电话打到星光时，我正在柜台后给一盆茉莉换水。
小荷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了，立刻把话筒递给我。
“小满姐，项目组找你。”
我接过来：“你好，我是宋小满。”
电话那头，小林的声音比平时紧很多：“宋老板，您现在方便来一趟项目办吗？出了一点情况。”
我的手指慢慢收紧。
“什么情况？”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有人递了匿名举报材料，举报星光存在经营资质问题、账目问题，还有旧录像带来源不明。”
我耳边嗡了一声。
小荷站在旁边，小声问：“小满姐，怎么了？”
我没有立刻回答。
电话那头，小林又说：“陆总已经在查了。但按照流程，项目组必须核实。宋老板，您最好带上相关证明材料。”
我深吸一口气。
“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后，哥哥正好从隔壁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影院座椅报价单。
“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看着他：“有人举报星光。”
哥哥愣住。
下一秒，他脸色沉下来：“谁？”
其实不必问。
我们心里都有答案。
杜金凤。
她从来不是那种认输以后就安静退场的人。她可以笑着跟人握手，也可以转身就往人背后泼脏水。十年前她抢客源，后来抢铺面，如今见星光要走到更大的地方，怎么可能甘心？
王雪赶来时，我已经把旧账本、营业执照复印件、租赁合同、进货单据和活动记录全都翻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桌面，立刻说：“分开装。账目归账目，资质归资质，音像进货单归音像进货单。别乱，一乱就像心虚。”
哥哥气得直喘：“她这是造谣！”
王雪看着他：“越是造谣，越要冷静。你现在冲出去骂她，正好让她说你恼羞成怒。”
哥哥憋得脸通红，最后狠狠拍了一下柜台。
“行，我不骂。我拿证据砸她脸上。”
我们赶到项目办时，陆远舟已经在会议室里。
他站在桌边，面前摊着几页举报材料。脸色很冷，冷到我一进门，心里反而稳了一点。
他看见我，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先问：“路上冷不冷？”
我摇头：“材料呢？”
他把举报信递给我。
纸上列了好几条。
说星光当年拆迁补偿手续不清，说哥哥经营音像店时卖过来路不明的录像带，说我的咖啡书店账目虚高，说星光靠陆远舟私人关系进入项目，存在不公平竞争。
每一条都写得似是而非。
最狠的是，它不直接说我们违法，只把时间、人物和几个模糊的数字混在一起，让人看了心里起疑。
我看完，反而笑了一下。
哥哥急了：“你还笑？”
“写得挺费心。”我说，“可惜她不了解我。”
陆远舟抬眼看我。
我把资料袋放到桌上，一份一份往外拿。
“拆迁补偿有街道盖章记录，当年临时铺面的证明也在这里。咖啡书店账目从南桥路老店到市区分店，每个月都有进出记录，**、租金、人工、供货款都能对上。至于音像店……”
我看向哥哥。
哥哥立刻把一只厚厚的牛皮纸袋拍到桌上：“我这儿。”
他说得很硬，眼睛却红了些。
“我宋大海以前穷，但没干过脏事。录像带哪来的，磁带哪来的，后来VCD设备哪来的，全有单子。少一张我认，没少就让造谣的人给我道歉。”
项目组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陆远舟没有因为我们拿出材料就立刻松口。他把所有资料重新编号，让小林逐项登记，又让地方项目组的人一起核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