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6章

林北刚把二十张废符揣进怀里,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枯瘦如柴,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指节粗大,却稳得像铁钳。林北心头一紧,本能地侧身闪避,右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断水剑。
“别紧张,小兄弟。”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林北扭头看去,说话的是个佝偻着腰的老头,左腿明显短了一截,拄着一根黑乎乎的拐杖。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皱纹深得能夹住灰尘。
老瘸子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听说你修东西有两下子?”
林北警惕地退后半步:“你听谁说的?”
“这黑市里没有不透风的墙。”老瘸子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圆盘,表面布满裂纹,边缘缺了好几块,中间嵌着几颗暗淡的灵石,“帮我看看这玩意儿,能修不?”
林北没急着接。他扫了一眼圆盘——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有些已经断裂,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这东西看起来比垃圾场里的废品强不了多少。
系统突然弹出一行光幕:“碎星盘,筑基期法器,核心阵纹断裂三根,需金系法则碎片修复。当前修复条件不足。”
林北心里咯噔一下。筑基期法器?这老头是什么来路?他压下震惊,伸手接过圆盘,装模作样地翻看了几眼。
“这是筑基期的法器吧?”他试探着问。
老瘸子眼睛眯成一条缝:“眼力不错。能修吗?”
林北沉默了几秒。系统说得很清楚——阵纹断了三根,需要金系法则碎片才能修复,而他目前连一块法则碎片都没有。说实话,他连金系法则碎片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抬起头,直视着老瘸子的眼睛:“我修不了。”
老瘸子眉毛一挑,没说话。
林北把碎星盘递回去:“核心阵纹断了,而且是三根。我现在手里没有能修的材料,硬来只会让法器彻底报废。”
他说得很坦诚,语气平静,没有半点心虚。在黑市混了几年,林北早就学会一个道理——不懂装懂,死得最快。
老瘸子接过碎星盘,盯着林北看了好一会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像是惊讶,又像是欣赏。
突然,他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引来周围几个摊主侧目。老瘸子笑得前仰后合,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好!好!”他抹了把眼角,“年轻人,诚实比手艺更难得!”
林北愣了愣,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老头反应也太大了吧?
老瘸子笑够了,收起碎星盘,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兽皮,在上面画了几笔,塞到林北手里:“这是我住的地方。以后有修不了的破烂,可以来找我。”
林北低头一看,兽皮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勉强能认出是青石城西区的几条巷子,其中一个位置画了个圈。
“你是修东西的?”林北问。
“修人。”老瘸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也修法器,不过现在修不动了。”他转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巷子深处走去,灰袍在昏暗的光线里晃了晃,“记住了,小子,诚实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林北攥着兽皮,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周围的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几个摊主讨价还价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看兽皮上的标记——西区,老槐树巷,第三个门。
“修人?”林北喃喃自语,“这老头到底是什么路数?”
他把兽皮叠好塞进怀里,继续在黑市里转悠。刚才那二十张废符还揣在怀里,他得找个地方仔细鉴定一下,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走到巷子中段,林北在一家卖丹药残渣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面前摆着十几个陶罐,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粉末和碎块。
“这些怎么卖?”林北蹲下身,拿起一个陶罐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药味冲进鼻腔。
“十块下品灵石一罐,全是废丹渣,买回去泡水喝能补点灵气。”胖子摊主**手,“保证是灵药阁出来的真货。”
林北没信他的话。他把陶罐放下,目光扫过其他几个罐子,突然停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黑陶罐上。那罐子比其他罐子小一圈,罐口封着蜡,看起来像是被人遗忘的东西。
“那个呢?”林北指了指。
胖子摊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愣了一下:“那个啊……我也不知道是啥,上个月从一个破庙里收来的,打不开,就一直放着。你要的话,五块灵石拿走。”
林北掏出五块下品灵石递给胖子,拿起黑陶罐掂了掂,入手沉甸甸的,里面似乎装着液体。
系统没有弹出鉴定信息。林北皱了皱眉——这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要么罐子里的东西等级太高,要么就是……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把黑陶罐塞进布袋里,准备回去再研究。
离开黑市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林北走在回垃圾场的路上,脑海里反复回想刚才那个老瘸子的话——“诚实比手艺更难得”。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但林北总觉得没那么简单。那老头拿出筑基期法器试探他,又在他拒绝后留下地址,怎么看都不像是偶然。
“修不了的东西,找他?”林北摸了摸怀里的兽皮,“一个瘸腿老头,能有什么本事?”
他摇了摇头,加快脚步往垃圾场走去。不管那老头是什么来路,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把枯灵草种好,再想办法搞到金系法则碎片。
回到垃圾场时,月亮已经升到半空。林北走到东南角的空地,蹲下身检查枯灵草的种子。泥土表面还**着,但种子没有任何动静,像是沉睡了。
他叹了口气,正要转身离开,余光突然瞥见垃圾场入口处闪过一道黑影。
林北猛地回头,屏住呼吸。月光下,一个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朝这边靠近,动作轻得像猫。
是那个鹰钩鼻中年人。
林北的手瞬间按在断水剑柄上,身体压低,像一头准备扑食的猎豹。
鹰钩鼻中年人停在十步外,月光照在他脸上,鼻梁上的疤痕泛着银光。他手里提着一个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装着什么。
“别紧张。”鹰钩鼻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林北没松手:“那你来垃圾场干什么?”
“白天的事,我想了想。”鹰钩鼻把布袋扔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你那把剑修得不错,我这有几件东西,想请你看看。”
林北盯着地上的布袋,没动:“你跟踪我?”
“黑市里混了这么多年,找个人不难。”鹰钩鼻耸耸肩,“我打听过了,你叫林北,住垃圾场,平时靠修废品糊口。今天在黑市卖符箓,还跟老瘸子聊了几句。”
林北心头一紧。这人对他的行踪了解得太清楚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鹰钩鼻蹲下身,解开布袋的系绳,从里面掏出三样东西——一把断成两截的短剑,一块布满裂纹的玉牌,还有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
“这三样东西,是我从一个遗迹里挖出来的。”鹰钩鼻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短剑是练气七层用的,玉牌是防御法器,至于那颗珠子……我研究了三年,没搞明白是什么。”
林北走上前两步,蹲下身查看。短剑的断口整齐,像是被利器一击斩断;玉牌上的符文磨损严重,灵力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至于那颗黑色珠子,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系统弹出提示:“破损短剑,练气七层法器,断口处残留金系灵力,需重新熔炼剑身。玉牌符文磨损,需补刻三道防御符文。黑色珠子——无法鉴定。”
又是无法鉴定?
林北皱起眉头。今天已经是第二次遇到系统鉴定不了的东西了——先是老瘸子的黑陶罐,现在又是这颗珠子。
“这三样东西,你能修吗?”鹰钩鼻问。
林北拿起短剑,仔细看了看断口:“短剑能修,但要重新熔炼,需要一把炼器炉和足够的精铁。玉牌也能修,但没有现成的符文模板,我得自己画。”
“珠子呢?”
林北放下短剑,盯着那颗黑色珠子看了半天:“这珠子,我搞不懂。”
鹰钩鼻的眼睛眯了起来:“搞不懂?”
“对。”林北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短剑和玉牌,我可以帮你修,但需要时间。珠子你拿回去,我帮不了。”
鹰钩鼻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行,短剑和玉牌你留着,修好了我付灵石。至于珠子……”他弯腰捡起珠子,在手里掂了掂,“我再去别处问问。”
林北接过短剑和玉牌:“三天后,还是这个时间,你来取。”
鹰钩鼻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