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凌未央还靠在那段城墙根底下。
露水打湿了他的肩头和袖口,夜里凝在草叶上的水珠沿着叶尖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他身旁的石面上。灯笼里的火已经灭了,灯油烧尽了,灯芯只剩一截焦黑的残头。他把灯笼搁在一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左臂伤口的地方被露水浸了一夜,白布摸上去有些潮润,但不疼了。
城墙根那道石缝里的水膜还在渗,一夜下来积了一小片水洼,浅浅的,覆在青石面上像一面薄镜子,映着刚刚亮起来的天光。
远处传来脚步声。他偏头看了一眼,顾惟之沿着城墙根从南边走过来,臂弯里挽着一只布包,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稳。她走近了蹲到他旁边,把布包打开,里头是两张干饼和一小罐水。她没有说什么,把饼递过去,又解下自己腰间的一卷新白布放在石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