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未央到城北荒地的时候,日头正烈。枯柳树的影子缩在树干底下短短一团,枝条光秃秃的,被晒得发白。他蹲在井台边掀开石板,一股水汽从井底升上来,扑面,凉的,带着腥。
井壁比前两天更湿了。那些干裂的碎石缝里全渗着水光,一条一条亮晶晶的。他低头往下看,黑沉沉的井底看不见水面,但水汽在不断往上升,像一口锅盖底下正在烧开的水。
他放了罗盘在井沿上。铜针指向正下方。针尾不颤,只是稳稳地定着。底下的东西退了,或者被什么压住了。
收了罗盘站起来。他走到枯柳树根旁边蹲下,拨开表层的干土。土层下面有一道凹陷,长方形的,宽窄和石像的底座正好吻合。边缘光滑,被什么东西长时间压过。旁**个人当初把石像翻倒之后,是从井口一路滑到这棵柳树根底下放着的。凌未央用手掌按了按那道凹陷,土是实的。他抬头看了城墙方向,在脑子里把从城北到城墙根的路过了一遍,哪条街宽哪条巷子窄,夜里巡夜的走哪一段,心里有个大致的数。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盖好石板,转身往回走。
日头偏西的时候他回到了住处。坐在石阶上等,影子从脚跟慢慢爬到膝盖。院门推开,顾惟之走进来,药箱比出去时沉了不少。她在石阶上打开箱盖,半袋石灰粉,一小包朱砂,还有一只素面银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