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侧头看他，“为什么。”
“两个人吃比一个人香。”
沈鸢停下脚步，他已经往前走了两步，脚步没停，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她追上去，把手里的烤面筋往他手里一塞，“帮我拎着，劳动人民也需要休息一下。”
他接过那袋烤面筋，换到靠外侧的手上拎着，继续往前走。
夜市街的灯在他们身后一盏一盏熄灭，他手里拎着五块钱一串的烤面筋，大衣袖子上沾着辣椒油，皮鞋踩过沾了油渍的地砖，步子不紧不慢。
秦宛清让沈鸢陪她去参加**们的下午茶，通知的方式也很秦宛清。
大概就是早餐时让老周把邀请函放在沈鸢的餐盘旁边，夹在骨瓷碟子和银质刀叉之间，信封上的字是手写的，墨迹还没完全干。
分明人就坐在她旁边！
沈鸢打开看了一眼，地点湖心酒店，下午三点。
“我也去？”她抬头看秦宛清，上辈子也没人告诉她，有钱人真的喜欢三天两头的搞这些聚会。
秦宛清还是那副优雅之极的样子，端着茶杯先闻了闻茶香，再小口啜了一下，杯沿碰到嘴唇的角度和平时一模一样，“你是我儿媳妇，你不去谁去。”
陆司宁此时从杂志后面露出半张脸，目光在沈鸢和秦宛清之间弹了一下，合上杂志，“我也去。”
秦宛清看了女儿一眼，有点意外，“你不是从来不参加这种茶会。”
“今天突然想去了，”陆司宁端起咖啡杯，语气很淡，好像只是临时起意。
但她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磕在碟子上的声音比平时脆，力道也比平时重。
沈鸢低头继续吃早餐，她今天学乖了，先把燕麦粥喝完，又吃了两片全麦面包，没有再问可丽饼能不能管饱，也没有把红酒当果汁，秦宛清看了她一眼，目光里的满意程度大概涨了一个百分点。
吃完早餐沈鸢上楼换衣服，她站在衣帽间里对着那排衣服看了好一会儿。
**们的下午茶是什么场面她心里大概有数，上次商会年会她已经领教过了。
这次是下午茶，一群人坐着喝茶意味着要聊天，聊天意味着她得开口说话。
她想起林**那张脸，决定穿那件藏青色缎面旗袍，原主订做的，一次没穿过，嫌不够张扬。穿上之后对着镜子看了看，端庄，体面，领口那对盘扣系起来费了她好几分钟。
湖心酒店的茶室在顶层，三面落地窗正对着人工湖，湖面上漂着几朵睡莲，荷叶绿得发亮。
沈鸢到的时候长桌旁已经坐了七八位**，个个妆容精致，手边的包从爱马仕到香奈儿一字排开，空气里混着好几种花香调的香水，像有人同时打翻了五六瓶不同品牌的试用装。
秦宛清走在最前面，跟几位相熟的**点头致意，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真丝旗袍，襟口别了一枚翡翠胸针，走动的时候裙摆纹丝不动。
陆司宁跟在她后面，一身黑色裤装，墨镜推到额头上，表情冷淡得像来参加项目评审会，沈鸢走在最后，藏青色旗袍衬得她整个人很安静，但她心里清楚，这些**们看她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味儿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林**。
那位在年会上被她用“鸡蛋八块五一盒”怼过的林**，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端着一杯伯爵红茶，嘴角浮着一个很淡的弧度，一副提前准备好要看戏的弧度，像猫看到老鼠进了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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