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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婚车公司打来电话。
“姜小姐,陈先生临时换了主婚车。上午先送沈小姐,下午您可能需要自己找车。”
我赶到停车场时,陈砚正在检查一辆黑色豪车。
他拉了两遍安全带,又把车里的香薰取出来。
“这个味道太浓,她闻了会头晕。”
沈枝坐在后排,眼睛红肿。
看见我,她立刻推开车门。
“姜禾,对不起。你下午才是真正的新娘,主婚车当然应该留给你。”
真正的新娘。
她越是强调,越显得上午的她也占了一个位置。
陈砚按住车门。
“你别折腾。”
他转头对我说:
“这辆只租半天,三千八。下午让你同事送一下,不耽误。”
我盯着他。
“我结婚,让同事送?”
“你同事不是有车吗?”
他皱起眉。
“阿枝一坐原来的车就发抖。你能扛,她不能。你就不能灵活一点?”
你能扛,她不能。
原来我所有的坚强,都成了他委屈我的理由。
七年前,我半夜急性肠胃炎。
陈砚骑着借来的电动车,冒雨穿过半座城。雨衣只有一件,他披在我身上,自己淋得睫毛都在滴水。
到了医院,他把身上仅剩的三百块全交了医药费。
我心疼得哭,他**我的头发说:
“钱没了还能挣。”
“你不能拿来省。”
就是这句话,让我陪他熬过失业,也愿意一分彩礼不要嫁给他。
可现在,那个说我不能拿来省的人,正让我结婚当天蹭同事的车。
沈枝咬着嘴唇。
“还是让我坐原来的吧。”
“姜禾陪你吃了那么多苦,要是连婚车都让给我,她心里该多难受。”
她每一个字都在替我说话。
手却始终搭在豪车门框上,没有真的下来。
陈砚俯身替她扣好安全带,手掌护在锁扣旁,怕夹到她的裙摆。
几秒后,拼婚群里跳出一张照片。
谢谢你替他继续照顾我。
照片里,陈砚半个身体探进车内,沈枝仰头看着他。
她感谢的是亡夫。
可站在丈夫位置上的,是我的未婚夫。
照片很快撤回。
紧接着,沈枝私下给我发消息。
对不起,我发错群了。
砚哥就是太有责任心。以前上学时,他也总怕我受委屈。你跟了他这么久,应该比我更懂他。
她不是在道歉。
是在提醒我,在我认识陈砚之前,她就拥有过他的保护。
晚上,我拎着两份饭去酒店核对伴手礼。
推开休息室时,沈枝正靠在陈砚肩上睡觉。
他的手搭在她背后,轻轻拍着。
看见我,他只把手指抵在唇边。
“嘘,她刚哭累了。”
我放下饭盒,袋底突然裂开,热汤泼在手背上。
我疼得吸气。
陈砚却先护住沈枝。
“没事吧?”
等他回头,我的手背已经红了一片。
他皱眉: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桌上只剩一份没洒的饭。
沈枝说不饿,陈砚却把饭推给她。
“你一天没吃东西,多少吃一点。”
那是我给自己买的。
满二十五减八,两份饭一共三十二元。
走到门口时,陈砚忽然叫住我。
他替我拉好外套拉链,动作温柔得像从前。
“手回去冲凉水。”
随后,他放软声音。
“别跟阿枝计较。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我知道委屈你了,可你这么善良,一定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我问:“如果我不原谅呢?”
他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揉我的头发。
“别说气话。”
“我们七年了,你舍不得。”
回家后,我在拼婚清单上添了一行。
一份晚饭,三十二元。
备注:
原本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