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砺走上擂台，先看陆青右肩，又看他小腿。
“你前两局打得聪明。”他说，“但聪明的打法也有弱点。”
陆青站起来：“什么弱点？”
“样本。”
陈砺抬手，摆出起势。
“你看得越多，越相信自己看见的东西。”
阿序提示忽然延迟了半秒。
“对手动作样本异常。”
“疑似主动伪装习惯。”
陆青心里一沉。
陈砺笑了笑。
“第3局，我让你看个够。”
哨声响起。
陈砺的第1拳很慢。
慢得不像攻击。
他向前踏步，右拳从肩线推出，动作标准、干净，甚至有点像教学视频。
陆青却没有接。
他退了半步。
拳风擦着护具过去。
台下立刻有人喊：“怕了？”
何小舟回头：“你上去试试不怕的。”
梁成站在人群里没笑。
他看得出来，陈砺不是孙岳，也不是邱宁。
孙岳急，邱宁稳，陈砺则像故意把自己的习惯摆出来让人看。
阿序提示一条条浮现。
“右拳速度偏慢。”
“左脚落点偏外。”
“重心疑似前压。”
“警告：动作一致性过高，存在诱导可能。”
陆青盯着陈砺的肩。
陈砺又出1拳。
这一次更像破绽。
左肩提前露，脚踝外翻，腰腹发力短了半拍。
如果按前两局的经验，陆青只要切进他侧面，就能把人带偏。
但陈砺的眼睛很稳。
那不是犯错的人会有的眼神。
陆青没有进。
他继续退。
围观者嘘声更大。
“不是吧，连碰都不敢碰？”
“前两局赚了6000就想拖？”
“陈砺，压他！”
陈砺第三步忽然加速。
慢拳变快拳。
刚才所有外露的破绽一瞬间收拢，右拳从虚线切成实线，直奔陆青胸口。
陆青反应已经很快，还是被打中护具。
砰的一声。
他后背撞上软栏。
胸口闷得像被一袋湿沙压住。
裁判上前半步：“红方是否继续？”
陆青抬手。
“继续。”
陈砺没有追击，只站在原地：“你没咬第1个假动作，已经比我想的强。”
陆青咳了一声：“谢谢夸奖，能折训练费吗？”
台下有人笑，紧张气氛松了一瞬。
陈砺也笑了：“不能。”
哨声继续。
阿序提示。
“建议：放弃样本依赖。”
“建议：以身体反馈判断真实发力。”
“代价：受击风险上升。”
陆青心里明白。
陈砺在打他的优势。
他知道陆青会看习惯、看重心、看情绪，所以故意制造一堆“可供分析”的假样本。样本越多，判断越乱。
这和昨晚那条短信一样。
有人不想让他查云塔，有人想让他相信自己的判断总会错。
陆青慢慢吐气。
那就不看了。
至少这一局，不看对方故意给的东西。
他看地面。
看软垫轻微凹陷。
看陈砺落脚时鞋底压出的方向。
看他每次真出力前，护腕边缘细小的绷紧。
这些东西不漂亮，也不完整，却更难伪装。
陈砺再次压上。
右拳还是慢。
陆青没动。
左肩还是露。
陆青仍然没动。
直到陈砺鞋底把软垫压出一道浅痕。
真正发力点在左腿。
他要换腿撞膝。
陆青忽然往前。
不是绕侧。
不是退。
而是直接撞进陈砺发力前的半拍。
两人肩膀硬碰。
陆青疼得眼前一黑。
陈砺的膝撞被卡死，身体第一次出现停顿。
“好！”
许成在场边低喝一声。
这一声不是给输赢，是给判断。
陈砺眼神终于变了。
陆青没有趁机强攻。硬拼只会把抢来的半拍赔回去。
他用肩膀顶住陈砺，脚下迅速撤半步，让陈砺的反打落空，再用手背轻碰对方肘线。
陈砺顺势变招。
陆青也变。
两人像在极窄的地方抢1张椅子，谁都没有大开大合，却每一下都贴着失衡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