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浓烟像黑色巨兽一样迅速席卷了整个宴会厅。
刺鼻的焦味让人呼吸困难,眼睛被熏得直流眼泪。
原本欢聚一堂的宾客们瞬间乱成了一团,像无头**一样到处乱撞。
桌椅被推翻的声音、碗碟摔碎的声音和尖叫声交织在一起。
徐大富的儿子顾不上他瘫软的老爹,拔腿就往安全通道跑去。
可当他拉开安全通道大门的瞬间,一股剧烈的火浪直接喷涌了进来。
火舌瞬间卷上了他的衣服,吓得他惨叫着跌倒在地疯狂打滚。
安全通道彻底被大火封死,这里变成了绝路。
老张一把拉住我的手臂,用湿毛巾捂住口鼻。
他大声在我耳边喊着,说楼下的火势太大,必须找其他出口。
我转头看了一眼瘫在主桌旁边的徐大富。
徐大富此时已经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鼻涕眼泪混在一起。
他看着铺天盖地的火光,眼里满是彻底的绝望。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快速观察着宴会厅的结构。
宴会厅靠靠街的一侧有一排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那里是唯一的逃生希望。
我拉着老张朝玻璃窗跑去,沿途避开了几个乱冲乱撞的宾客。
玻璃窗非常坚硬,是用强化玻璃**的,用拳头根本砸不开。
我环顾四周,看到旁边摆放着一个重达百斤的铸铁观赏花瓶。
我和老张对视了一眼,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我们两个人合力抬起沉重的铸铁花瓶,用尽全身力气朝玻璃窗砸去。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强化玻璃上出现了一道道蜘蛛网般的裂纹。
我们没有停下,再次抬起花瓶狠狠撞击在同一个位置上。
哗啦一声脆响,整块巨大的玻璃彻底粉碎,摔落到了楼下的街道上。
新鲜的空气顺着缺口涌了进来,让人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楼下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围观群众,惊呼声此起彼伏。
老张从旁边扯下了厚重的窗帘,死死系在了旁边坚固的柱子上。
他把窗帘顺着缺口扔了下去,打了一个简易的逃生绳。
宾客们看到有了逃生的通道,疯了一样朝我们这边挤过来。
场面极度混乱,有人甚至为了抢先逃生而互相推搡。
徐大富也挣扎着爬了过来,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他嘴唇剧烈***,伸出枯干的手想要抓住我的裤脚。
他求我救他一命,说只要能让他活着,他愿意把所有的财产都过户给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伸手挡开了他的手。
当年徐莉的父亲在病床上哀求他帮忙缴费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冷漠地转身离开。
天道好还,因果报应,他今天必须为自己的**付出代价。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抓紧窗帘开始顺着楼体往下滑落。
老张紧随其后,动作敏捷地落在了地面上。
当我们脚踩在地面的那一刻,身后的酒楼二楼发出了轰然巨响。
大火终于烧穿了宴会厅的吊顶,无数燃烧的木料砸落了下来。
徐大富惨烈呼救声被淹没在火海和爆炸声中。
我和老张站在安全区域,看着熊熊燃烧的大楼,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作恶多端的人,终究会被命运的怒火彻底吞噬。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惊叹。
老张拍了拍我的肩膀,问我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徐大富和赵强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我的大仇已经报了大半。
但我心里很清楚,这场火绝对不是意外。
酒楼的消防设施非常完善,不可能无缘无故发生这么大的爆炸和火灾。
有人想借着这场火,把我和徐大富一起烧死在里面。
我想起了那个在楼道里堵我的杀手。
杀手虽然是徐大富雇用的,但徐大富根本没有搞到高浓度**的本事。
在徐大富的背后,一定还藏着一个更可怕的狠角色。
那个角色一直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棋子。
老张听完我的分析,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问我到底还得罪了什么人,居然能下这么狠的手。
我仔细回想着这五年来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接触过的人。
突然,一个看似毫不相刺的面孔在我脑海里浮现出来。
那是当年徐莉父亲治病那家医院的手术科主治医师。
当年正是那个医生一直推迟手术时间,给赵强卷款潜逃争取了整整三天。
事后那个医生就辞职离开了医院,彻底销声匿迹。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拿了赵强的好处费。
现在看来,他才是整件事最核心的纽带。
就在我沉思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剧烈震动了起来。
我掏出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没有任何标注的陌生号码。
我划过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了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低沉而沙哑的笑声,带着刺骨的寒意。
对方用戏谑的语气告诉我,没想到我的命居然这么硬,连大火都烧不死我。
对方还告诉我,我以为自己赢了,其实不过是走进了另一个陷阱里。
我冷声质问对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一直针对我们家。
对方冷笑了一生,说想知道答案的话,就一个人来城郊的废弃水厂。
对方补充了一句,如果带了其他人或者报警,我妹妹在无菌病房的氧气管就会被立刻拔掉。
挂断电话后,我的血液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我妹妹在省城医院的保密病房,对方居然能精准摸到那里。
老张看着我极其难看的脸色,急忙问出了什么事。
我紧紧握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我告诉老张,我必须立刻去一趟城郊的废弃水厂。
老张死活要跟我一起去,说多个人多个照应。
我谢绝了他的好意,因为我不能拿妹妹的性命去冒任何风险。
我让老张立刻动身去省城医院,务必守护好我妹妹的安全。
老张见我态度极其坚决,只能咬牙答应了下来。
他把越野车的钥匙塞进了我的手里,嘱咐我万事小心。
我上了越野车,一脚油门直奔城郊而去。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荒凉的废弃水厂门口。
水厂周围到处都是一人高的杂草,显得死寂而阴森。
我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手里紧紧握着一根铁棍。
我迈步走进了废弃的大车间,皮鞋落在地上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车间中央停着一辆轮椅,上面坐着一个背对着我的男人。
男人缓缓转过轮椅,露出了那张我永生难忘的脸。
那个人竟然是这五年里一直给我开药、声称是我救命恩人的老中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