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展开娟纸,里面是先太子亲笔的自陈书,详细描述了当日所发生的意外。
下方是皇上的亲笔御批:
“沈氏无过,不得以此污其名节。”
再下面,则是皇后的凤印。
满堂内外鸦雀无声。
方才还对我指指点点的宾客,纷纷低下了头。
萧承璟的脸色由青转白,死死盯着那封自陈书。
“假的。这封信一定是假的!”
我可笑地看着他:“陛下的御印,谁敢伪造?”
“你若有疑问,可以亲自进宫向陛下求证。”
萧承璟哑口无言。
苏阿暖脸上的血色已然褪尽,却还在强撑。
“就算那晚子时的人是小姐,也不能证明先太子没有在丑时宠幸过奴婢。”
“阿祈就是证据,您不能否认他的血脉。”
好一个倒打一耙。
她偷了我的玉佩。
冒认了我的经历。
如今还敢说,是我为了名节否认她的孩子。
我转头看向萧承璟,寄希望于他能清醒一些。
可他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没有改变妄想,没有令侍卫们让开。
“仅凭一块偷来的玉牌,便认定马夫之子是皇孙。”
“你这份眼力,的确适合争夺皇位。”
萧承璟猛地抬头:
“马夫之子?”
苏阿暖尖声反驳:
“小姐,你不要胡说!”
“阿祈是先太子的血脉,奴婢可以用性命发誓!”
我扫了一眼她唇边尚未擦净的黑血。
“方才才用龟息散假死过一次。”
“你这条命,实在没什么分量。”
苏阿暖的脸上顿时一阵青白。
我朝门外看去:“兄长们,把证人带进来。”
两位兄长领命而去,很快就押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进喜堂。
那是沈家的马夫。
前世我之所以被她毒杀,就是因为意外撞见她私会马夫。
所以重生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令两位兄长暗中将此人带来。
苏阿暖如遭雷击,抱着阿祈连连后退。
“我不认识他!”
但她的神情已经证明了一切。
萧承璟素来最重颜面。
如今却当众成了替马夫养儿子的活王八。
他一张俊脸由青转白,最后彻底扭曲,一脚将她踹倒在地。
“**!你敢骗本王!”
苏阿暖被踹翻在地,仍然哭着爬向萧承璟。
“不是的。阿祈真的是先太子的孩子!”
“王爷,您听我解释,您相信奴婢!”
萧承璟踉跄后退。
实在无法接受自己费尽心思保护的皇孙,竟真是一个马夫的儿子。
“本王信了你三年!三年啊!”
“本王冒着私藏皇孙的风险,将你们母子养在别院。”
“为收拢东宫旧部,本王送出去多少银子,许下多少承诺!”
“你竟敢拿一个马夫的儿子骗本王!”
阿祈被吓得哇哇大哭,但苏阿暖已经顾不上了。
她爬到萧承璟脚边,抓住他的衣摆。
“王爷,您听我解释。”
“阿祈虽然不是先太子的遗孤,但奴婢对您的心是真的。”
“奴婢只是想留在您身边。若不这样做,您怎会多看我一眼?”
萧承璟低头看着她,眼里没有半点往日的情意。
只有被**后的屈辱。
“所以你拿一个野种冒充皇孙,让本王白白养了两年。”
“还想让本王认他做嫡长子?”
苏阿暖哭得浑身发抖。
“王爷,奴婢只是太爱您了!”
“而且阿祈还小。养久了,与亲生也没有区别。”
这句话,多熟悉啊。
方才他们逼我认下阿祈时,也是这般说的。
如今轮到萧承璟头上,他却无法像要求我那样大度了。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萧承璟,你这哪是争皇位,分明是替别人打江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