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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宾客再也忍不住，笑声此起彼伏。
萧承璟额角的青筋根根鼓起。
京城第一美男的体面，被撕得半点不剩。
萧承璟猛地拔出侍卫腰间的长剑，刺向苏阿暖。
“本王杀了你！”
苏阿暖尖叫后退，竟躲到了我的身后。
她愣了一瞬，大声嘶吼：
“王爷，不怪奴婢，一切都怪沈昭宁。”
“若不是她非要验尸验亲，这件事根本不会被揭穿！”
“若她肯认下阿祈，我们所有人都会过得很好！”
“她既然不能生育，为什么就不能大度一点？”
母亲气得冲上来，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我女儿替你养野种，替你们承担私藏皇孙的死罪，便叫大度？”
“你们踩着她往上爬，她不肯趴下，反倒成了她的错？”
苏阿暖捂着脸尖叫，眼中尽是怨毒。
“她是沈家嫡女，是未来王妃！她什么都有！”
“我只是个丫鬟！她让给我一点又能怎样？”
上一世，她穿着皇后朝服灌我毒酒时，也说过同样的话。
凭什么我是小姐，她是丫鬟？
那时的我没办法给出答案，如今终于可以亲口回答她。
“因为那是我的东西。”
“我的婚事，我的身份，是我父亲兄长在战场上拼命挣下的。”
“你没有，是你没有这个福气。”
“你想往上爬没有错，但你不能踩着我的尸骨往上爬。”
我弯腰捡起凤冠，戴在苏阿暖头上。
凤冠歪斜，朱钗扎进她凌乱的头发里。
她惊恐地望着我：“小姐……”
我替她整理了一下珠帘。
“别这样叫我。沈家与你，今日便恩断义绝。”
“你不再是沈家的丫鬟，只是**皇室信物、冒充先太子遗眷、混淆皇室血脉的罪妇苏氏。”
“我会亲自将你送去京兆府。”
“该受杖刑，便受杖刑。该流放，便去流放。我不会做任何干涉。”
苏阿暖彻底慌了，抬手想把凤冠摘下来。
我却死死按住。
“戴好了。这是你机关算尽才得来的东西，怎么能不喜欢呢？”
她哭喊着挣扎，将凤冠甩落在地。
“小姐！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什么都不要了。”
“奴婢再也不敢抢你的东西了！你饶我一次！”
我没有回头。
我捡起掉在地上的凤冠，仔细打量这顶**了三年的华丽桂冠。
萧承璟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昭宁，本王受人蒙蔽险些犯下错事，的确该打该罚。”
“等今日的婚事完成，本王任由你罚，绝不敢有异议。”
“不管你之前经历过什么，以后还是本王的王妃。”
他说得勉强，像是已经做出了天大的退让。
他竟还觉得，我会嫁给他？
我将凤冠亲手扔进了燃烧的喜烛中。
火苗舔过珠翠，瞬间烧出一个个焦黑的窟窿。
投过漫天飞舞的灰烬，我看向萧承璟骤然僵住的脸。
“如果说，苏阿暖是蠢，那萧承璟就是毒。”
“相比她，你更让我恶心。”
“你明知阿祈不是你的孩子，却威胁太医说假话，污蔑我的名声。”
萧承璟的脸彻底沉下。
“沈昭宁，本王已经愿意不计较你与先太子的旧事，你还想如何？”
我差点被他逗笑。
“不计较？”
“先太子的自陈书上写得清清楚楚，那夜我是受他连累。”
“皇上与皇后都未曾怪罪，你有什么资格计较？”
母亲红着眼冲上来，顾不上君臣尊卑，狠狠推了他一把。
“当年昭宁与先太子有了肌肤之亲后，我们不敢隐瞒，立刻进宫请罪。”
“陛下与皇后娘娘查清缘由后，没有怪罪她，本想等太子凯旋归来后再赐婚。”
“一个月后，昭宁查出有孕，皇后娘娘还派了女医照顾她。”
母亲说到这里，转身擦掉了眼泪。
我的手指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萧承璟，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为何突然不能生育了吗？”
“孕三月，我意外跌落石阶。”
“胎死腹中，血崩不止。宫体重创，再难有孕。”
我昏迷七日，再次清醒，枕边放着先太子战死的消息。
一个是我没能留下的孩子。
一个是连一句告别都没能说出口的人。
我将自己关在房中，命苏阿暖将玉牌交给母亲，送回宫中。
不久后，我收到了皇后娘**传信，令我照常嫁给萧承璟。
我知道，这是皇家给我的补偿。
我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只能硬着头皮出嫁。
满堂宾客神情复杂地看向我。
方才他们还当众议论我不能生育，嘲笑沈家的姑娘是不是都有暗疾。
将萧承璟不嫌弃我，说成天大的恩德。
却没料到我不能生育的原因是为先太子怀的遗腹子。
“萧承璟，你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一遍遍揭开我的伤疤。”
“说我不能生，说我该感谢你送我一个儿子。”
“萧承璟，你从未在乎过我，你只会怪我不肯为你所用。”
他的嘴唇动了动。
“昭宁……”
“别这样叫我。”
我取出婚书，当着他的面撕成两半。
“今日婚事作废。”
“从此以后，我沈昭宁与你再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