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审计结果出来后，问题远不止两瓶假酒。
苏妍入职不到一个月，却以“接待**”为名，更换了三家采购商。
其中一家供应商的实际负责人，是她的表哥。
车辆、餐饮和礼品报价看似降低，实际服务严重缩水，差额则通过咨询费转进了关联账户。
那两瓶酒，只是她试水的第一单。
周成对这些并非毫不知情。
他认为只要总预算降下来，采购商是谁并不重要，甚至打算等顾氏签约后，把更多日常采购交给苏妍。
股东将材料移交相关部门。
销售假冒酒水的网店**，关联供应商也接受调查。
苏妍这时才真正害怕。
她跑到启辰找我，刚见面便红了眼。
“沈宁，我知道错了。那些钱我可以退，公司也没必要把事情做绝吧？”
“你该解释的对象不是我。”
“可如果不是你把邮件抄送给股东，他们根本不会查！”
她忽然激动起来。
“你早就知道会出事，为什么不能帮我一次？你在公司那么多年，替我把场面圆过去很难吗？”
我看着她，只觉得荒唐。
“我提醒你换酒，你说我小题大做。”
“我把风险发进项目群，你让我闭嘴。”
“事情暴露后，你第一时间说项目归我负责。”
“现在需要承担后果了，反倒问我为什么不帮你？”
苏妍的眼泪僵在脸上。
“我只是想证明自己。”
“证明能力，要靠把事情做好，不是靠撒谎。”
保安很快赶来，将她请了出去。
三天后，原公司发出内部通报。
苏妍被**劳动合同，关联采购造成的损失将依法追偿。
周成也因重大经营过失被股东**。
为了填补资金缺口，公司只能低价处理那批定制原料，并出售部分设备。
三百六十万的原料，最终只卖了一百四十万。
空置产线、客户索赔、员工补偿和供应商违约金加在一起，损失超过一千万。
曾经有人问我，会不会觉得可惜。
当然可惜。
项目是我一点点谈下来的，原本只差最后一页签字。
可真正毁掉订单的，从来不是接待预算太低。
而是有人把无知当魄力，把造假当技巧，把下属的提醒当成挑衅。
他们砍掉的也不只是两千块预算。
而是客户对整家公司的信任。
月底，顾氏完成对启辰的最后一轮审厂。
所有检测数据现场生成，原料批次随机抽查，连仓库温湿度记录都逐项核验。
结果全部合格。
顾衡在会议结束后看向我。
“现在还坚持二十八天？”
“设备调试比预计顺利，可以提前到二十六天。”
“确定？”
“确定。多出的两天不是靠压缩检测，是生产部重新调整了排班。”
顾衡点了点头。
“那就按二十六天写进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