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裴昭礼是在许棠的生日聚会上知道真相的。
我到餐厅时，他已经站在门外。
许棠冷着脸收起手机，显然刚和他争执过。
裴昭礼没有进门，只盯着我问：“那天你根本没有怀孕？”
“没有。”
他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随后脸色又一点点沉下去。
“真心话的惩罚？”
许棠忍不住打断：“卡片问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她当时不肯回答，才按规则给你发那句话。”
裴昭礼看向我。
“你的答案呢？”
我本不想说。
可他站在那里，像非要从已经断裂的关系里挖出一个能让自己死心的结果。
许棠替我开了口。
“认识你。”
餐厅门口人来人往，裴昭礼许久没动。
“那天之前，还是之后？”
这一次，他问得很慢。
我没有回避：“截图之后。”
他闭了闭眼，手背上的青筋绷起。
“所以，如果我没把消息发到群里...”
“没有如果。”
那晚以前，我还在挑婚纱，甚至认真考虑过我们以后会不会有孩子。
他不是输给一句玩笑。
是亲手把我对未来的想象，解释成算计和逼迫。
裴昭礼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
那是画廊的独立产权转让书。
他已经撤回全部出资，也放弃了过去两年以共同投资人身份享有的收益，不附加任何条件。
“这本来就该属于你。”
我接过文件，没有因此靠近他一步。
他嘴唇动了动。
“岑宁，我这段时间总在想，为什么你发一句怀孕，我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我安静地等着。
“不是因为我怀疑你。”
他声音发涩，“是因为我害怕你真的有了孩子，我就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把婚礼、生活和你的退让都放在我掌控的范围里。”
终于，他没有再把责任推给酒精、小安或者玩笑。
“我拿最难听的话证明自己不在乎，其实是怕事情脱离安排。”
“你现在明白了。”
“太晚了吗？”
餐厅里传来朋友们唱生日歌的声音。
我推开门前回头看他。
“我已经决定接受盛景新加坡办公室的半年轮岗。”
他神色一变。
“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
“你连这个也不打算告诉我？”
“裴总，这不属于你需要知晓的行程。”
称呼落下，他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我走进餐厅，没有替他留位置。
当晚，我正式签署轮岗确认书。
新的城市、新的住处和新的生活，第一次完全由我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