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第二天，我刚到启辰，便收到前同事发来的消息。
周橙在公司大会上宣布，项目失败是因为我 “消极配合、故意隐瞒风险”。
她还让人事起草公告，准备向我追偿全部损失。
可公告还没发出去，公司监事和两名股东便到了。
我昨天抄送的邮件里，不只有接待记录，还有项目风险报告、预算修改流程和周橙亲自确认的责任分工。
股东要求立刻封存财务系统，启动内部审计。
审计的第一项，就是那两瓶酒。
采购记录显示，两瓶酒共计一百九十六元，卖家却不是正规经销商，而是一家售卖 “高档酒包装道具” 的网店。
付款人是苏岩。
更荒唐的是，他提交给财务的说明上，写的却是 “特殊渠道内部采购，市场价值四千八百元”。
财务当时拒绝入账，苏岩便直接找周橙签字。
周橙不仅批准，还在报销单上注明：
“用于重要客户接待，特事特办。”
证据一摆出来，苏岩当场红了眼。
“我只是想控制预算！酒是商家说可以喝的，我又不知道是假货！”
审计人员问他：
“既然不知道，为什么要买高档酒空盒？为什么对外声称是周总珍藏多年的酒？”
苏岩答不上来，只能转头看向周橙。
“是你说的，只要顾珩喝不出来就行！”
周橙猛地站起来。
“你少胡说！酒是你买的，谎也是你先撒的！”
两个人当着股东的面吵了起来。
一个说对方授意，一个说对方自作主张。
最后，苏岩拿出了聊天记录。
周橙亲口说：
“二百块预算，也得摆出两千块的面子。顾珩那种人什么好酒没喝过，不会真入口，包装像样就行。”
这句话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股东当场暂停周橙的经营权限，并要求苏岩停职接受调查。
与此同时，定制原料供应商正式发来催款函。
被推迟交付的两家客户也提出索赔。
银行得知核心订单取消，暂缓了公司的续贷审批。
仅仅两天，资金缺口就从三百多万滚到了近七百万。
周橙终于慌了。
她接连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傍晚，她换了号码打过来。
“沈宁，股东要追究我的责任。你回来解释，证明接待方案只是正常调整。”
我差点被她气笑。
“正常调整包括买假酒、编造来源吗？”
“酒不是我买的！”
“可谎是你亲口认下的。”
电话那边呼吸一滞。
“我可以恢复你的职位，再给你加薪。只要你告诉股东，你当时没有把风险说清楚。”
“你是让我做伪证？”
“怎么能叫伪证？公司垮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平静地回答：
“公司变成今天这样，不是因为我说了真话。”
“是因为你们明知道有问题，还要求所有人陪着撒谎。”
我挂断电话，将号码拉黑。
几分钟后，启辰人事推开会议室的门。
“沈先生，面试官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