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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开门时,我正在核对水表上的数字。
沈砚站在客厅中央,脚边放着最后两个整理箱。
我原以为他会留下满屋狼藉。
可房子已经收拾得很干净,窗帘拆下来洗过,厨房也恢复成我们搬进来前的样子。
“许小姐,你看还有没有问题?”
房东递给我一张交接单。
我逐项检查,沈砚始终没有靠近。
两个星期没见,他瘦了一些,身上的衬衫没有熨,袖口还沾着胶带留下的黏痕。
这些从前都是我替他处理的。
房东走进卧室查看墙面,只剩我们站在餐桌两侧。
沈砚先开了口。
“家宴那天,我向两边亲戚解释了。”
“我没有让他们怪你。”
“谢谢。”
我低头核对家具数量。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道谢,准备好的话停在嘴边。
过了一会儿,他拉开椅子,从座位上拿起一只布袋。
“这是我整理东西时找到的。”
袋子里装着那张旧合照,还有一团蓝灰色的碎布。
陈欢已经将发带拆开,勉强拼回了领带原来的形状。
剪开的地方纵横交错,再怎么缝也遮不住。
“我让她还回来的。”
沈砚将布袋放在桌上。
“我知道修不好。”
“那就别修了。”
我没有伸手。
沈砚盯着那团布,慢慢收回手。
“欢欢去外地和她母亲住了。”
“她让我替她向你道歉,我没答应。”
“她应该自己承担说出口的话,可你也没有义务听。”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是我第一次从沈砚口中听见这样的话。
过去他永远先处理陈欢的情绪,再要求我体谅。
如今他学会了不把别人的歉意塞给我。
只是这个改变来得太晚。
房东从卧室出来,指着墙上一处淡淡的方形印记。
“这里原来挂了什么?”
“照片。”
我和沈砚同时开口。
那是我们七年来唯一一张正式合照。
照片已经被我带回家,留在父亲书桌的抽屉里。
我没有舍得撕掉,也没有摆出来。
房东确认不影响交接,低头在单子上写字。
沈砚拿起自己的钥匙,放到桌面。
“我找到了一间小房子,今天就能搬进去。”
“你不用担心我没地方住。”
我点点头,在交接单上签名。
房东接过钥匙,提醒我们还有一个储物柜没有清空。
柜子里放着我们刚同居时买的那口汤锅。
锅底已经烧黑,手柄也松了。
房东问:“这个还要吗?”
沈砚没有替我回答。
“你先选。”
我看着那口锅,想起七年前那碗咸得发苦的面。
“不要了。”
沈砚停了片刻。
“那就留下处理吧。”
房东将汤锅放进待清理的箱子里。
沈砚没有再试图捡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