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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室的门半掩着。
负责人翻开厚厚的审核夹,抽出一张授权书推到我面前。
“素材使用授权书,你自己签的字按的手印。”
签名的“江”字,最后一横虚浮无力。
我把纸推回去。“这不是我写的。”
负责人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拿起座机拨了出去。
苏婉和齐浩赶到的时候,两人额头上都带着汗。
“怎么回事?”负责人敲着桌子问。
苏婉抢先开口:“江尘刚做完手术,身体吃不消,没法配合高强度的巡展。齐浩是临时顶上的。”
“顶上就可以冒用别人的经历吗?”
“时间太赶,重新包装来不及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她迎上我的视线,语气理所当然。
“江尘,你家里条件好,能供你做手术。齐浩不一样,他只有这一次出头的机会。”
我心脏像被狠狠攥了一把。
齐浩站在她身侧,装出一副局促的样子。
“主任,这次巡展关系到我明年的留校任教名额,我家里……”
“三天内把真实的医疗证明补交上来。”负责人打断他。
齐浩顿时哑火。
苏婉往前迈了一步。
“主任,经历还是用江尘的。齐浩就作为台前的‘影子艺术家’代替展出,他已经背了半个月的画作理念了。”
我死死盯着她。她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没有带上门。
晚上七点,那家餐厅是我提前一周订好的。
推开包厢门,桌中间放着个大蛋糕,巧克力牌上写着“祝浩浩巡展顺利”。
七八个人在碰杯。
我静静站在门口。
苏婉走过来拉我的袖子。“刚巧,快过来吃点东西。”
齐浩正在给大家演示盲人该怎么摸索画笔。他拿起一支笔,摸索的方向完全是个明眼人的习惯。
苏婉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腕,一点点纠正他的姿势。
“不对,手指要靠前一点,用指腹去感受笔杆的纹理。”
“再试一次。”
她耐心地教了三遍。
我端着温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五年了。”我说,“你从来没有用这种耐心带我认过路。”
她松开齐浩,眉头微皱。“你自己听声音就能走。在街上手把手教太耽误时间。”
“他就不耽误时间?”
“他要上台,必须装得像一点。”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盒子,推到我面前。一根普通的盲杖。
“你那根旧的先借给齐浩。他开展的时候得拿着。”
我把盒子推下桌子,砸在地毯上。
“我的手术结果,你一句都没问过。”
她愣了一下,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齐浩的手机在这时适时地响起。
他接通后,脸色立刻变了。
“房东要把我赶出去?可我现在的画全在里面……”
苏婉猛地站起来,抓起大衣。“我陪你过去处理。”
“苏婉。”
“你先吃,我处理完就回来找你。”
包厢门被重重关上。
蛋糕上的字被切得稀巴烂。
我拿出手机,打下三个字:我们分手。
她回复得很快。
“别闹脾气了。等他留校名额确定了,我带你去散心。”
我将手机静音,反扣在桌面上。
回画室前,我在手机上填好了退股申请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