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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间的门板被人从外面不耐烦地叩响。
是亲生父亲周延山的声音。
“磨蹭什么?外面宾客都到齐了。”
我没出声。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稍微放缓了些:
“别耍性子,只要今晚大家看到你的服从性,你过去犯的错,我们两家就不计较了。”
我垂下眼,视线扫过床上的那套保洁服。
伸手拿起来,穿在身上。
洗手间的镜子里,映出一个枯瘦的女人,脖子上勒着皮质约束带,身上套着灰扑扑的保洁服,胸前挂着刺眼的荧光牌。
上面印着“01号罪人”。
当我踩着楼梯走到一楼时,宽敞的大厅里已经衣香鬓影。
甚至还有几个林悠然请来的网红朋友,正举着手机开直播。
“快看,姐姐出来了!大家给点掌声呀!”
林悠然穿着一身高定抹胸长裙,站在水晶灯下,笑盈盈地带头鼓掌。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原本谈笑风生的人群静了下来,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捂嘴偷笑,镜头更是直接对准了我的脸。
一个举着**杆的主播凑上前:
“周小姐,听说你在女德封闭营待了七年,现在出来有什么想跟网友分享的吗?”
养父林志远上前一步挡开了手机,板着脸说“今天是家宴,不接受采访”。
可他根本没有要求对方关闭直播镜头。
一位珠光宝气的**打量着我胸前的牌子,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问:
“玉梅啊,这是你们家新招的清洁工?怎么打扮得这么奇怪?”
林悠然赶紧走过去,亲昵地挽住那人的胳膊:“王阿姨您误会啦,这是我的亲姐姐。”
“哎哟……”
那位**拖长了声调,满眼鄙夷,“就是那个给人下药,进去关了七年的?”
周围的议论声根本没有避讳我的意思:
“听说当年手段可毒了,差点闹出人命。”
“可惜了,底子看着还行,就是心肠太坏……”
亲生父亲周延山带着我,在几个重要长辈面前走了一圈。
他用的词很讲究。
“我这大女儿,之前性子偏激走了点弯路,现在算是学好规矩了。”
没有提女德班,也没有提下药。
但圈子里的人谁不清楚。
有人故意问:“什么弯路啊?”
林悠然站在旁边,凑到闺蜜耳边低声说话,音量却恰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姐姐以前做错事伤了人……不过爸妈心善,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我们两家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亲人的。”
宴会过半,有人起哄让林悠然展示一下才艺。
她大方地走到大厅中央,拿起麦克风清唱了一首难度极高的流行抒情歌。
嗓音甜美,高音稳当,一曲结束,全场掌声雷动。
林悠然提着裙摆优雅地鞠了一躬,随后将目光转向我,笑得天真烂漫。
“姐姐,轮到你了呀。”
“大家伙都等着呢,你准备了什么惊喜?”
我站在楼梯的阴影里,手指死死攥着粗糙的衣角。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告诉过我需要准备节目。
林悠然歪着脑袋,似乎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要不这样,姐姐和霸王一起给大家表演个趴在地上叼飞盘吧?”
她兴奋地拍了拍手,唤来了那只半人高的杜宾犬。
“霸王最喜欢和人一起玩了!”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亲生父亲周延山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养母王翠霞皱了皱眉,小声嘀咕:“悠然,这……这么多外人看着,还有镜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林悠然嘴角的笑意顿时收敛了。
“哪里过分了?你们不是天天说霸王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吗?”
“让姐姐和家里的狗狗互动一下,有什么错?”
她揉了揉泛红的眼圈,声音带上了哭腔。
“还是说……你们心里其实觉得我恶毒,在欺负姐姐?”
“我就知道,我根本不是亲生的,我做什么都不对,是不是……”
王翠霞立刻心疼地闭了嘴。
亲生母亲李玉梅重重地放下酒杯,目光锐利地刺向我。
“跪下。”
我深吸了一口气。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剩余时间:8小时34分
无所谓了。
反正我马上就要彻底解脱了,再跟他们争辩,纯粹是浪费时间。
我屈起膝盖,双手慢慢去够冰凉的大理石地面。
就在我即将双膝着地的那一秒,
大门处猛地炸开一声厉喝。
“我看今天谁敢让她跟狗一起趴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