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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顾衍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身高定西装,冷峻的脸上压着怒火。
他径直穿过大厅的人群,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护在身后。
“周叔,林叔,你们两家欺人太甚。”
他冷冷地盯着周延山和林志远,“既然要把她接回来,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羞辱她?”
大厅里鸦雀无声。
那些网红的直播镜头全都对准了他。
我站在他身后,愣愣地看着他宽阔的脊背。
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我五岁那年刚进孤儿院时,他已经在那里了。
因为左腿有残疾,走路一瘸一拐,院里的大孩子总是抢他的饭。
是我冲上去把他的馒头夺回来,被大孩子一把推倒在砂石地上,膝盖磕得血肉模糊。
他蹲在我身边,一边给我吹伤口,一边哭得比我还大声。
“以后换我保护你。”他抽噎着说。
后来他真的做到了。
谁敢欺负我,他就死死挡在我前面。哪怕被打得鼻青脸肿,也绝不退让半步。
直到有一天,一辆豪车停在院门口,说他是顾氏集团当年走丢的少爷。
他被强行抱上车之前,死死抓着铁栅栏冲我喊:
“念念,等我!等我站稳脚跟了就来接你!”
第二年,我也被亲生父母周家找回,同时又被养父母林家共同抚养。
顾衍当天就登门,顶着两家人的压力,和我定下了婚约。
在女德封闭营那暗无天日的七年里,我无数次想寻死。
是他一次次托关系来探视,隔着玻璃对我笑。
“念念,再熬一熬,出来我就娶你。”
如果说我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执念,顾衍是唯一一个。
周延山沉着脸没说话,李玉梅则不满地撇了撇嘴。
林悠然站在一旁,低着头,抬手抹了抹眼角。
“顾衍哥哥……我也不想让姐姐难堪的。”
她声音细若蚊蝇,透着无尽的委屈。
“只是姐姐刚才……她趁着去洗手间,把我梳妆台上的那条祖母绿项链藏起来了。”
我猛地僵住。
“那是外婆临终前留给我的遗物,我找了好半天都没找到……”
她抬起头,盈盈秋水望着顾衍,“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心里难受。”
顾衍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
“是真的吗?”
轻飘飘的四个字,却像一记重锤砸下。
我看着他的眼睛。
五岁的时候,他蹲在地上给我吹伤口,眼里全是纯粹的心疼。
而现在,同样的一双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字:怀疑。
我和他认识了整整二十年。
他居然问我,是真的吗?
在他心里,我已经在女德班被改造成了一个手脚不干净的贼吗?
我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我等了几秒,我依然咬着发白的嘴唇,一言不发。
他眼底的光慢慢熄灭了。
他一点点松开了护着我的手,向后退了半步。
林悠然在旁边低低地抽泣,肩膀一抖一抖。
顾衍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脸上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看来在里面关了七年,好的没学会,劣根性倒是一点没改。”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
“既然你不愿意跟狗玩飞盘。”
“那就跪下来,给悠然磕头,把《女诫》背一遍,当众认错。”
我看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听着那些刀子一样的字眼从他嘴里吐出来。
忽然觉得,这二十年的等待,真像一场荒诞的笑话。
系统在脑海里冷冰冰地跳动了一下。
剩余时间:6小时52分
我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