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号下午，我用门禁卡刷开小区大门。
卡片在读卡器上停了两秒，系统才允许通行。
入户门没有关严，衣帽间传出裁缝的说话声。
我推开门。
温遥穿着母亲留给我的婚纱，站在落地镜前。
裙腰处已经拆开两寸，几根丝线垂在侧边。
裁缝拿着软尺，温遥手里握着一把剪刀。
傅时越站在旁边，正和品牌负责人通电话。
“腰围放两厘米，活动结束再复原。婚礼还有十三天，来得及。”
他结束通话，转身看到我。
“回来得正好。遥遥今晚有场红毯，品牌送来的礼服临时开线。借你的婚纱用一次，明天送回来修复。”
我走到温遥面前。
“脱下来。”
温遥握紧裙摆。
“腰侧已经拆了，现在脱容易扯坏。裁缝再缝几针就能穿。”
我伸手拿婚纱背后的拉链。
她往后退，剪刀划过裙腰，真丝面料裂开十厘米。
裁缝立刻接住下坠的裙摆。
傅时越冲过来，把温遥拉到身后。
“别动。”
我拿出手机，对准婚纱裂口、地上的线头和温遥手里的剪刀，连续拍下照片。
温遥把剪刀放到桌上。
“简宁姐，对不起，我可以赔的。修复费、误工费都由我承担。”
“先脱下来。”
“简宁姐，品牌直播还有两个小时。我已经做完造型了，现在换不到合适的衣服。”
“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脱下来。”
傅时越挡在中间。
“她今晚如果缺席活动，要赔品牌不少违约金。婚纱只是暂时先借给她穿一下，你别这么小气。”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
“我知道。”
他叹气，“阿姨如果还在，也不会愿意看你因为一件衣服跟我吵架的。听话，遥遥参加完活动，裁缝连夜修复，不会影响我们举行婚礼的。”
我的手指压在手机边缘，指节因为用力甚至开始发麻。
我妈生前住院半年，身体因为疼痛无法久坐。
她请设计师把自己的婚纱重新改制，每次试样都由护士推着轮椅陪同。
裙摆上的碎钻，她亲自挑了三个月。
婚纱送到我手里那天，她已经无法开口，只在纸条上歪歪扭扭的给我写了一行字。
宁宁，穿给真正爱你的人看。
温遥低声问：“需要多少钱？我现在转给你。”
“抱歉，这件衣服不出售。”
傅时越握住我的手腕。
“宁宁，别在工作人员面前闹。遥遥也没料到布料会裂，等活动结束，我陪你去找设计师修复。”
我抽回手，拨通物业安保电话。
“十六层有人未经允许使用并损坏我的私人物品，请安排两名工作人员上来协助取回。”
傅时越伸手拿我的手机。
我退到门边，将照片和视频发给律师。
“现场有裁缝、品牌负责人和监控。修复方案、价值鉴定和索赔函，请今天发给温遥工作室。”
傅时越还想跟我理论。
温遥抓住傅时越的衣袖。
“时越哥，不用了。是我不好，你别和简宁姐吵架，我这就换别的衣服。”
她让裁缝解开背后的系带，把婚纱脱下来。
安保人员到达后，我让他们全程录像。
裁缝将婚纱装入防尘袋，跟着我下楼。
傅时越追到电梯口。
“你要把婚纱拿去哪？”
“巴黎设计师在国内有合作工作室，律师会安排修复和鉴定。”
“那我们婚礼前能来得及修复好吗？”
“我想我的婚礼当天不需要它了。”
电梯门合拢前，他伸手挡住门。
“你还在生气？”
“傅时越，你可以替温遥安排住处，借她首饰，帮她承担违约金。但你没有**动我母亲留下的东西。”
“只是借给温遥参加活动而已，我以为你不会拒绝。”
“你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电梯发出超时提示，我拍开他的手。
把婚纱送到工作室，签完鉴定委托书，我又去了律师事务所。
律师把结算表推到我面前。
婚庆定金、家具、家电和婚前共同支出已经逐项列明。
房产登记在傅时越个人名下，我没有出资购房，但软装和家电留有完整**，可以自行处置。
“家具二手回收公司已经估过价。”
律师说，“如果二十号搬走，时间足够。”
“定二十号上午。”
“当天不是领证日期吗？”
我签下委托书。
“对，但也是我的离境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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