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节目组开始山林寻灯任务。
路线早就勘察过，每组有***，外围也安排了安全员，正常来说不会出大问题。
沈砚临时要做单人采访，会晚到十分钟。
为了赶直播进度，导演让我先和傅辞、阿锦出发，路上再会合。
进山没多久，雾忽然重了。
上一轮进了水的手电筒闪了几下，彻底熄灭，***也开始信号延迟，跟拍摄像师手里的无线电只剩刺啦刺啦的杂音。
“我怕黑。”
阿锦惊叫着抓住傅辞的胳膊。
傅辞把唯一完好的强光手电递给她，另一只手护住她往前走。
我叫住他。
“我的设备坏了。”
“我们留在原地，等安全员过来。”
路线标识就在几米外，傅辞扫了一眼，显得有些烦躁。
“沿着标记走就能回营地。”
“阿锦情绪不稳定，我先送她。”
“你在这里等工作人员。”
我看着他手里的灯。
“能把手电留下吗？”
阿锦马上躲到他身后，声音细了下去。
“没有灯，我会恐慌的，辞哥……”
原本握着手电的手停了一下。
最后，傅辞还是把灯留给了阿锦。
“她一向能照顾自己。”
他说的是我。
接着，傅辞对自己那组的跟拍摄像师交代。
“别把设备故障说成节目事故。”
“我先带阿锦走。”
三个人的身影很快钻进浓雾，连光也看不见了。
我和留下来的摄像师按照约定，站在路标旁边没动。
雾越来越厚，山里气温降得快，手机信号也断了。
没有致命危险，安全绳、***和外围人员都在，只是冷，周围又黑得发闷。
我靠着树干，脑子反倒格外清楚。
傅辞每次放弃我，都会拿我的独立当理由。
我会照顾自己，我不会任性，我能体谅他的工作，所以他可以一次又一次地把我排到最后。
手机相册被我打开。
五年的合照，一张张选中，还有备忘录里记录的饮食禁忌，以及改了很多遍的婚礼筹备清单。
删除。
确认。
屏幕空了以后，我盯了两秒，给经纪人发去消息。
“**按原计划准备。”
“明晚篝火直播，等我说完**婚约，马上发布。”
等了多久，我没看时间。
远处传来踩过枯叶的脚步声，沈砚带着安全员找到了我。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摆出过度紧张的样子，只递来一件干燥的外套。
回到营地，傅辞站在火炉旁，正低头替阿锦煮姜汤。
导演过来说明情况，说雾里的路线标识容易看错，幸好我和摄像师留在原地，没有擅自乱走。
傅辞手里的勺子停住。
他朝我看过来，嘴唇动了动，眼神里刚冒出一点歉意。
阿锦已经在旁边低声开口。
“晚晚姐有***，怎么会失联这么久？”
“不会是为了多要点镜头吧？”
那点迟来的歉意，很快没了。
傅辞把勺子放回锅里，眉头紧皱。
“你知道留在原地，为什么不想办法联系节目组？”
“所有人都因为你停工，你满意了？”
其实，我借安全员的设备反复呼叫过。
懒得解释了。
沈砚从安全员手里接过通讯记录，递给导演。
“林晚一直在求援。”
“设备故障，是节目组的疏漏。”
傅辞低头看见记录，脸上血色像退了一层。
他欲言又止。
我没等他说出话，转身回了帐篷。
经纪人的消息很快弹出来。
“需要先通知傅辞团队吗？”
“总得让他们有个准备。”
我抬头看向帐篷外，傅辞的背影被火光拉得很长，他正把煮好的姜汤递给阿锦。
“不用。”
“他每次替我做决定，也没有通知过我。”
回到帐篷，我把证件收进行李箱。
手机又亮起来，是傅辞发来的消息。
“今晚的事，我不和你计较。”
“明天直播别再任性，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看完，我没回，只是删掉了整个对话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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