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玄色的衣袍越过殿门,大步流星行至榻前。
周身萦绕着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度,让周遭的气氛都凝滞了一息。
“都出去吧。”
跪在地上的宫女如获大赦,将头埋地更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寝殿。
萧稷端起一旁的药膳,坐在沈若鸢身侧的榻上,拿着羹匙轻轻搅着手中的药粥。
“朕在御书房就听**说你在闹,若是身子当真不适,宣太医便是,何必折腾这些奴才。”
沈若鸢别过脸去,泪水在眼中翻涌。
手中的瓷盅带着余温,浓郁的药香在两人之间弥漫,萧稷将羹匙递到沈若鸢嘴边。
看着将脸偏到一边的沈若鸢,萧稷手上的动作并未收回,而是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浅笑,“不过朕看卿卿这生龙活虎的样子,还有心情与朕打情骂俏,倒也不像身体不适的样子。”
“谁在跟你打情骂俏?”沈若鸢别过脸不看他,“臣妇要避子药。”
“避子药?”
萧稷呵了一声,阴翳着脸吩咐**,“**,没听见苏夫人说的吗?”
“避子药,去办。”
**匆匆领命,不到一刻钟,便端着一碗汤药进了殿中。
萧稷冷脸看她喝下。
“既然苏夫人喝了药,那便安置吧。”
沈若鸢满脸羞愤,“陛下,现在还是白日!”
“苏夫人的意思是,晚上便可以?”
“什么时候都不可以!”
沈若鸢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明明是个九五之尊,却像个蛮不讲理的地痞无赖。
沈若鸢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悲愤无助。
可这宫里宫外都是他的人,她和煜哥儿的生死,皆在他的一念之间。
她死死掐着掌心,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陛下,臣妇要回府,请陛下准许臣妇带着煜哥儿回府。”
“朕先前跟卿卿说过的话,卿卿这么快就忘了?”萧稷看着她,眸中笑意敛去,他半阖着眼,恢复了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卿卿现在就可以回府,朕绝不拦着,只是不知那顺安侯有没有卿卿这般好运,今日下值后也能安然无恙回到府上。”
“当然,朕这人一向心善,也不忍卿卿如此左右为难,若卿卿实在牵挂你那夫君,朕倒是还有一个折中的法子。”
明知他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可事关夫君与全府人的性命,沈若鸢还是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什么法子?”
萧稷轻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有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俯身在她耳边,“既然鸢鸢舍不得你那个夫君受苦,那鸢鸢便代你的夫君受过,也是一样的道理。”
沈若鸢身子猛地一僵。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见她的面色一寸寸煞白,身形剧烈晃动着,几乎差点维持不住身形,男人却没有一丝心疼,只有报复后扭曲的**。
若是旁的女子,夫君身陷囹圄,面对这样的威逼或折辱,或许会为保贞洁愤然寻死。
但萧稷知道,沈若鸢必不会如此。
毕竟她最是惜命。
三年前他因储位之争深陷泥潭,只有他最清楚面前的女人有多么冷心冷肺,就因为他成了废太子,她连见他一面都不肯,避他如蛇蝎,将所有誓言抛之脑后,转头就风风光光嫁了旁人为妻。
他就不信,如今换了苏烈这等没脑子的粗鄙武夫,同样身陷囹圄,大难临头之际,她与三年前能有何不一样?
萧稷脸上一闪而过的讥讽。
沈若鸢死死咬住发白的唇瓣,细长的指节陷进锦被里,指甲因用力变了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