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凭什么?”
萧执砚几乎立刻问出口。
傅清筠肯受侧妃之封,却要萧承琮成为世子。
若只是仗着原配与嫡长子的名分,父亲既已在信中拒绝,便不该再有今日这场取舍。
她手里必定还有别的东西。
温夫人看着他,半晌才道:“凭她这些年替萧家保住了两个孩子,也凭她手里握着萧氏宗族认下的传承。”
“传承?”
“你先别只顾着问她。”
温夫人抬手,将他因坐直而滑落的薄被重新搭到腿上。
“傅夫人有她的难处,我也有我的。”
“她在乱世里养大两个孩子不易。我怀着你时,也跟着你父亲在军中辗转。你出生后,我只歇了半个月,便抱着你随**移,至今身子都没养回来。”
“你父亲几次命悬一线,我都在他身边。军中缺医少药时,我救过的人也不止一个两个。”
她语气平静,却没有半分自怜。
“所以她要为自己的儿子争,我能明白。”
“可她受过的苦,不是我造成的。你也不是偷来的孩子。”
“我与你父亲有圣上赐婚,有婚书礼聘。你是婚后所出,又由你父亲亲自教养长大。论出身,**劳,论本事,你都有争这个位置的资格。”
萧执砚指节微微收紧。
前世他只看见了结果。
傅清筠做了昭王妃,萧承琮是原配长子,母亲则退居其后,最终被送出雍京。
他便以为,是母亲没有争过。
直到今夜他才知道,她不是没争。
她只是把能留下的东西,全压在了他身上。
“父亲收到那封信后,怎么答的?”他问。
“他让陆怀简亲自去了一趟傅家。”
温夫人道:“话说得很明白。傅夫人可以不**,也可以暂不受封,但萧承琮的世子之位,他不能答应。”
“你父亲仍愿意奉养她,也会给两个孩子安排前程。该尽的丈夫之责、父亲之责,他不会推。”
“可傅夫人没有退让。”
温夫人停了一下。
“因为她手里有一件东西。”
“什么?”
“玄铁残盔。”
萧执砚眉心骤然一跳。
这名字他前世听过,却只当是萧家旧库里的一件残破兵甲,从未有人告诉过他,它与世子之位有关。
温夫人看出他的疑惑,缓声解释:“那是你曾祖萧伯戎留下的遗物。”
“当年他斩杀北地敌酋,逼得敌军请降。对方在残盔上刻下一个‘镇’字,萧家便将它当作军功与门楣的见证。”
“自那以后,玄铁残盔只在宗子宗妇之间传承。”
“谁接了残盔,谁便是萧氏这一支认下的宗子或宗妇。”
萧执砚沉声道:“残盔在傅夫人手里?”
“是。”
温夫人点头。
“你祖父去得早,你父亲十五岁便入营领兵,府中大小事务一直由你祖母操持。”
“傅夫人是她看着长大的,也是她亲自选中的长媳。”
“旧魏灵帝将你祖母召入宫前,她已经料到此行凶险,便把玄铁残盔与萧氏宗谱一并交给了傅夫人。”
“后来旧魏灵帝以萧氏满门威胁她,要她骗你父亲回京。她不肯,最终死在宫中。”
温夫人的声音低了些。
“她临死前认下的宗妇,便是傅清筠。”
屋内静了片刻。
烛火映在窗纸上,将母子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夫人继续道:“陆怀简替你父亲回绝世子之事后,傅夫人便在傅家开了祠堂。”
“她当着萧氏宗谱焚香祭告,将玄铁残盔传给了萧承琮。”
“她说自己是原配发妻,萧承琮是长子嫡孙。若昭王府不认这个宗子,她宁可死在傅家,也不会**做侧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