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章


月泠被吓得一激灵,偏头看向苏庭雪。

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长睫垂落闭着眼,似是虚弱睡着了,如果他现在醒过来发出声音,被外面的小厮听见,那她就死定了。

极度恐惧之下,月泠颤抖上前,想拿丝帕暂时塞住他的嘴。

“对不起,对不起......”她整个人都快被恐惧和委屈逼崩溃了。

明明前一天她还在家里,熬了好几个通宵整理病历准备转正,不过是累得眯了一会儿,就莫名其妙穿到这鬼地方来了,还要被活剥皮。

该不会是猝死了吧?

越想越委屈,月泠手指哆嗦着,把帕子往他唇边送。

离得近了,触碰到他的唇周肌肤,才发现烫得惊人。

按理说,他体内的药性早就被寒气压下去了,怎么还这么烫?

月泠顿了顿,下意识伸手碰他额头,跟个火炉似的。

他好烧。

估计昨夜那番折腾,受寒导致发烧了。

“月泠姑娘!您醒了吗?!”

门外的小厮似是久久等不到有人应声出来,语气越发着急了。

月泠心脏狂跳,低头看了眼苏庭雪病态的面色,攥着丝帕的手紧了又松。

他病得这么重,一时半会儿应该是醒不过来的吧?

“月泠姑娘!”

小厮又喊了一声,显然是等得焦躁不安。

若再不出去就会被察觉到异常。

月泠放下丝帕,拉高大氅上的一圈毛领遮住脖颈间掐痕,又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裙,努力让表情恢复平静,这才离开偏院,朝院门口去。

这院子在国公府里位置偏得很。

原主的娘丧夫后,给国公爷做了妾。

原主三岁就跟着入府,后来年纪渐长,住在母亲院里难免碰见国公爷,多有不便,就被单独安排到这儿。

也正因为这里偏僻,原主偷偷把苏庭雪囚禁才暂时无人发现。

身边唯一的丫头和嬷嬷,前两日也被原主找借口打发出门去了。

如今这院子里,暂时只有她和苏庭雪两个人。

月泠仔细回忆着原书情节,走上前打开院门。

“月泠姑娘,您总算开门了。”门外小厮急得满脸通红。

月泠不动声色观察他,他一身墨衣劲装,不似普通小厮,应是苏庭雪身边的心腹侍卫。

她露出一副初醒的惺忪神态,歉然开口:“是庄侍卫啊,抱歉。”

“快到上元节了,我让夏嬷嬷和南湘都提前回家看看,院里就我一人,睡得沉了,没听见你敲门。”

庄瑾此刻满心都是找不到自家公子的焦躁,哪顾得上这些琐碎。

他匆匆拱手:“扰了姑娘休息是属下不该,只是早朝的时辰都快过了,却始终寻不到公子,属下实在没法子,才冒昧来问姑娘。”

听他说寻不到公子,月泠有些心虚,紧张得手指发麻。

“寻不到阿兄?”她微蹙眉,佯装不解。

“是。”庄瑾急得额角冒汗。

“昨日用过晚膳,姑娘不是说课业上有些问题需要请公子过去指点,属下见天寒,便煮了姜汤一直在院里等着公子回来,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

月泠心口慌紧,嗓子有些发干:“昨日阿兄为我解惑后就离开了,我院中没有伺候的人,所以无人相送阿兄。”

她适时露出几分惊疑:“阿兄昨夜没有回院吗?”

庄瑾眉头拧在一起追问:“姑娘可记得公子大约是何时离开的?”

月泠垂眸作思索状回答:“我那会儿正收拾书卷,没留意具体时辰,只记得,天刚黑不久。”

庄瑾沉默片刻,似在琢磨这话里的线索,旋即又匆匆一揖:

“多谢姑娘,属下再去别处找找!”

等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月泠才肩头一松,舒了口气。

正月的天还在落雪,很寒冷。

月泠朝冻得发痛的手心哈了口白气,浑身打了个冷颤,紧接着神经又绷紧起来。

苏庭雪还在发烧。

她又急急忙忙关好院门,转身朝偏房跑去。

-

苏庭雪依旧昏迷着,呼吸微弱极了。

月泠蹲下伸手去探他额头。

越来越烫了。

“阿兄。”月泠低声唤他。

男人毫无反应,只有颈下淡青色的血管微弱搏动,证明他还活着。

这样可不行,若一直烧下去,会烧死人的。

男人身形颀长,月泠吃力地将他扶在榻上,又快步去小厨房烧了壶热水,倒入铜盆兑凉后,绞了毛巾叠好,轻轻敷在他额头上。

反复敷了几次,依然高烧不退。

月泠想快点为他降温,于是解开他衣裳,贴身里衣有些潮湿,估计是昨夜中药后出了汗。

里衣湿了,便不能穿了,月泠为他脱了下来。

他皮肤很白,干净的冷白,因高热晕开一点薄红,身上肌肉线条也很漂亮。

月泠用毛巾一遍遍擦拭他的脖颈和胸膛,水壶里的热水用完了,她又去烧,来来回回,铜盆里的水换了又换,他的烧还是没有退。

看着他高烧不退的昏沉模样,月泠心中又慌又怕。

她最怕人高烧卧床了。

小时候父母离婚,各自有了家庭,是奶奶把她养大的,而奶奶去世前也是这样高烧不退,那时她守在榻前,也一遍遍擦拭降温。

月泠眼前有点雾,手上机械重复着擦拭动作,她分不清是在救榻上男人,还是在挽留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不要死,不要死......”

“别丢下我一个人。”

“求你......求你了。”

榻上男人一直昏迷着,像个漂亮的瓷娃娃,指尖无意识轻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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