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月泠没有注意到,回过神来后,强迫自己从无用的惊慌中恢复冷静。
苏庭雪高热一直降不下来,她得去弄药。
他不能死。
若他死了,日后**出来,国公府不会放过她。
月泠临走前,将毛巾重新拧干敷在他额头上。
好在这是国公府,府中有府医也有药房,她快步走到药房门口,停步想了想原书细节才迈进去。
里面坐着个伏案写东西的中年男人。
月泠掩唇轻咳几声,作虚弱状:“李大夫,打扰了,可以给我拿些退热治风寒的药吗?”
“月泠姑娘?”李大夫见到她似是很惊讶。
月泠轻点头。
李大夫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语气格外和善:“可是身子不适?且容老朽先为您请个脉?”
“不、不用麻烦......”月泠连忙摆手。
病的又不是她,一把脉岂不是全露馅了?
她脑子转得飞快,迅速寻了个借口:“昨夜窗子没关严,受了些风,今早起来觉得头重鼻塞,身上也有些发冷,想是风寒前兆,便想先拿些药备着,以免真的病起来,反倒给府里添麻烦。”
李大夫闻言,仔细打量了她几眼。
面色确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瞧着是休息不佳的模样。
“原来如此。”李大夫点点头,脸上没半点怀疑,在他印象里,这位月泠姑娘向来低调,也不爱麻烦人。
“姑娘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李大夫转身走向那一排排药柜,“天寒,姑娘要仔细身体,老朽就先给姑娘配两剂汤药,若有不适,便差人来寻老朽。”
“谢谢李大夫。”月泠拿了药道谢后离开。
一路上惦记高热的苏庭雪,她脚步快到恨不得飞起来。
刚过长廊拐角,迎面撞上一个人。
“唔!”月泠踉跄着连退几步,吃痛地摸了摸鼻子,抬起头,脸色瞬间僵住,“庄、庄侍卫。”
庄瑾心系公子,行色匆匆。
方才他去府门问过,守门的小厮语气很肯定说公子并未出府。
这就奇怪了,公子在府里失踪了。
他正急着赶往老夫人院里禀报,请求**整个府邸,也顾不上礼仪开口:“抱歉,月泠姑娘,属下有急事,先行告退!”
月泠抱着药包往怀里藏,干巴巴说:“没、没关系。”
她没有被怀疑吧?
在原书中,苏庭雪就是被她院中的夏嬷嬷,和这位庄瑾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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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中,月泠忐忑不安地为苏庭雪换了条毛巾,便去小厨房熬药。
苏庭雪烧得没了意识,药熬好了,可他在昏迷中本能抗拒,勺中汤药刚碰到唇边,就全顺着他的嘴角淌了下来,怎么也喂不进去。
月泠也不敢掰开他唇强行喂他,害怕汤药误入气管,这样他会窒息的。
该怎么让他有点意识,把药咽下去?
患者昏迷不醒,若在现代还可以通过注射等给药,可这是古代。
她不是药学专业,也不会制药。
月泠有些头大,忽然想起在医院实习时,见过家属一直跟昏迷不醒的患者说话,患者其实是听得见的,可以唤回患者的意识。
或许......可以试试?
可苏庭雪厌恨她,她该说些什么?
对了!厌恨!
恨也是一种强烈的情绪。
月泠酝酿了一下情绪,软下声音开口:“阿兄,你醒醒好不好?”
她声线开始发颤假装带着哭腔:“阿兄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我会把后事都安排好,让人把我们葬一块儿。”
“生不能同寝,死同穴。”
“我们躺在一口棺材里,时间久了,一起腐烂,一起生虫子,骨头紧贴着,就连墓碑上的名字都要挨在一起。”
“阿兄,下辈子我们不要再做兄妹了,做夫妻好不好?生生世世在一起。”
“阿兄,夫君,苏庭雪!”
月泠唤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
不知道是不是气狠了他,他睫毛忽然颤了颤。
月泠见状赶紧从床榻边起身,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他一醒来伸手掐死她。
大概是病得太重了,男人只颤了两下长睫,再无动静。
僵立了一会儿,月泠才敢端着药碗上前,轻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唇齿松开些,拿小勺一点一点把药喂进去。
他求生意识似乎不弱,药汁一滴不漏都咽了下去。
喂完药,月泠顺手给他掖了掖被角,手指不经意碰到他白皙锁骨,才想起他的里衣濡湿,现在上身还裸着。
这院里也找不着男子衣衫给他换,月泠不由又发起愁来。
把苏庭雪一直关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原书里他是何时被人发现找到的来着?
月泠努力回想,脸唰地白了。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老嬷嬷略有威仪的声音:“月泠姑娘,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月泠心底发凉,忙回屋匆匆换了身衣裳。
站在镜前,本想用毛领遮一遮掐痕,怕被人看出端倪,结果看见镜中人瞬间愣住。
原主和她长得有七八分相似,只不过原主更漂亮些,是那种从小养尊处优,没吃过苦,当过牛**娇贵漂亮。
就连耳垂下方,以及侧颈的浅褐色小痣都一模一样。
她心里莫名感慨,如果她生来富贵,是不是也这般漂亮得明艳夺目?
月泠理了理毛领,将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想法驱散,不敢再耽搁,出了院跟着老嬷嬷往寿安堂方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