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假山外,沈晚棠和青禾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就听到傅九渊的声音传来。
“那可是璃王未婚妻,也是沈老夫人最疼爱的孙女,记得做干净些。”
“是,爷。”
沈晚棠拉着青禾就准备走,假山后再次传来男人声音。
“对了,今日嬷嬷之事孤实在觉得蹊跷,让人好好查查她的底细。”
“不知怎的,孤总感觉这苏莹姑娘不简单,也让人去查。”
男人眼眸微暗,想到沈晚棠躺在自己身下时,那双明亮的眼睛,媚得让他抓狂,却又让他无比熟悉。
那样一双漂亮的眸子,好似在哪里见过。
“是,爷。”
假山外的青禾险些惊呼出声。
沈晚棠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唇。
“别出声。”
男人似乎听到了动静,目光往外面扫了一眼,就见墨色青丝的丰腴女子消失在视线内。
“原来,是你这只兔子。”
——
沈晚棠和青禾回厢房后,便将门关上。
青禾连忙收拾行李,准备回京。
“姑娘,方才他们的谈话你也听到了,你我再不离开都得死。”
沈晚棠坐在软榻上仰头看着青禾。
“令牌找到了吗?”
青禾点头:“嗯,奴婢烧了。”
沈晚棠:“那便好。”
她如今才算明白,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原书中,太子傅九渊是先皇后之子。
先皇后是镇国大将军之女,年少时扶持宸章帝登上帝位。
做了皇后不到一年,就被人污蔑与人**最后惨死冷宫。
镇国大将军府的兵权,也被陛下设计夺走。
而沈晚棠的父亲镇北侯,是当今陛下立在朝堂的一把刀。
先皇后**惨死之事,与镇北侯多多少少有些关系。
原著中,这宸章帝最爱的是月贵妃。
先皇后死后不到一年,宸章帝便把月贵妃扶为皇后。
傅九渊幼年曾住在冷宫,亲眼看着母后死在自己面前,看着冷宫那些老鼠,将他母后的尸骨啃食干净。
也造就他如今的性子。
他虽不喜于色,但城府极深,手段极狠。
“白家送来的赏赐都清点了吗?”
青禾点点头:“都清点了,够我们回京了。”
“只是姑娘与太子殿下有了两次肌肤之亲,若是将来怀上身孕……”
“不会怀上的。”沈晚棠打断她的话。
“你拿着些银钱,去药铺买副避子药来。我去拿银钱打点,让人准备回京的马车。”
事到如今,想要在书里活下去,躲避不是办法。
毕竟,在《静姝传》这本书里,男主傅容珩早期的主线,就是灭掉几个世家大族,为他日后坐稳皇位铺路。
沈家就是其中之一。
而沈晚棠即便现在不回京,等男主**称帝,她也会被男主的人抓住,最后落得草席裹尸的下场。
与其躲避,不如就正面应对。
按书中的时间线来算,傅九渊很可能要一年后才会回京城。
一年的时间,足够她回到京城做很多事。
“青禾,准备纸笔。”
“是,姑娘。”
不多会儿,青禾将纸笔备好。
沈晚棠提笔,在白纸上落下一行字迹。
“吾,苏莹,谨立此书。
红烛未尽君已去,独守空闺至天明。相见不过二三面。
既无恩爱,不必强求。
从此山高水远,各自安好,不复相见。”
写完,沈晚棠又干脆利落地在上面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不管这和离书生不生效,她都要写。
等到青禾将避子药煎好端到沈晚棠面前时,已经日落黄昏。
沈晚棠想也没想,端起那碗黑乎乎的避子药一饮而尽。
天渐渐黑了,沈晚棠换了身衣裳,在丫鬟嬷嬷的带领下,去见白老太爷和白家主母。
白家前堂里,她坐在椅子上,握着一方白色帕子,眼泪盈盈地望着堂内几人。
“夫君新婚当夜便让儿媳独守空房,外头那些人都说我这个新妇不得夫君喜欢,才被晾在了房里。”
“新婚第二日夫君又不见踪影。阿莹始终觉得旁人看我的眼神,格外不同了。”
话音落下,白老太爷的脸色沉了下来。
“是哪个丫鬟婆子敢给你眼色看?老夫亲自去抓出来问问!”
沈晚棠轻轻咬着唇,委屈的摇头,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颤颤打着转。
她本就生得娇美清婉,此刻灯下带泪,如梨花着雨,愈发让人心疼。
“老太爷不必追究了,阿莹进门第二日便撞了红,夫君也因此不让我给婆母敬茶,想来觉得阿莹不吉利。”
她说着,从椅子上站起身,径直跪在了白老太爷和白家主母面前。
“阿莹出生江南清流世家,家中不比白家殷实,自知配不上白家门楣,可阿莹也是爹娘捧在手心里养大的。”
“成亲当日夫君便让我独守空房,凭白让那么多丫鬟婆子笑话。”
“求老太爷,让阿莹自请下堂!”
白老太爷脸色一变,朝身旁的赵氏使了个眼色。
赵氏将沈晚棠扶起来,替她轻轻擦着眼泪,又温声劝她。
“阿莹你先别哭,新婚第二日湛儿丢下你,确实是他不对。”
“要不这样,我让人去将湛儿找回来,当面给你解释清楚。”
沈晚棠咬着唇瓣,缓缓垂下眼帘,默然不语。
江南白家是首富,出手阔绰,她此番前来,自然是要更多的银钱回京用备用。
“婆母,阿莹如今已经成了白家的笑话,求婆母让阿莹自请下堂吧。”
赵氏无奈地叹气,示意几个丫鬟婆子,扶着沈晚棠往厢房走。
“你放心,湛儿对你的心意绝对是真的,至于敬茶,等过几日也不迟。”
“白家若是有丫鬟敢笑话你,我这个做婆母的定然不会轻易饶恕。”
“你喜欢什么尽管与婆母说,婆母都让人送来。”
沈晚棠咬着唇,还是委屈地摇头。
赵氏无法,将沈晚棠送回院子,待她情绪稳定后这才离开。
傅九渊是当朝的太子,此次冲喜不过是为了寻个干净的姑娘解毒,顺便借白家掩人耳目。
这江南苏家的女子礼教森严,最合适这太子。
况且媚香入体,每月发作一回,至少得圆房半年,毒效才能**。
如今只能先稳住这苏家的姑娘。
只等太子在江南的事办完,这苏家女子也许会被带回京做个妾室。
到时,便与白家毫无关系。
赵氏出了厢房,便吩咐婆子送来几样价值昂贵的首饰,任沈晚棠挑选,哄她开心。
送赏赐的婆子离开后,沈晚棠便示意青禾赶紧收拾银钱,准备回京。
主仆二人换了下人的粗布衣裳,跟在送夜香的杂役身后,从角门出府。
钻进候在暗处的一辆马车,直往京城的方向驶去。
傅九渊回到白家时,已经是子时。
他一袭黑衣,襟袖间血迹未干。
才进院子,赵氏便匆匆赶来,说那苏家姑娘闹着要和离。
傅九渊只沉着脸往喜房赶。
推门进去,喜房满室红绡,却空荡荡的。
夜风从窗户钻进来,将桌上一张纸吹落在地上。
他俯身捡起来,目光落在那几行清秀字迹上,便重重搁下。
“来人!”
一位婢女低着头走了进来。
“少主。”
“夫人呢?”傅九渊问
婢女怯怯道:“奴婢不知,夫人今日要闹和离,还、还喝了药。”
“什么药?”
婢女低声道:“院里的嬷嬷闻过药渣,好像是避子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