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现代言情《深渊对决》,是作者“易水寒1990”独家出品的,主要人物有孙浩林远,故事节奏紧凑非常耐读,小说简介如下:2024年,神秘的“深渊游戏”突然降临,全球一百九十七个国家被强制参与。每个国家随机挑选一名“候选人”进入游戏,其通关与否、表现如何,将直接与国家命运挂钩——胜利者获得资源、科技、国运提升;失败者则将面临领土缩减、灾难降临等随机惩罚。全人类的命运,系于一人之肩。游戏全程在全球直播,无法屏蔽。...
第6章
沙地在我们脚下继续变色。从南塔出来的时候是铜绿色,从西塔出来的时候变成了暗红,现在正缓慢地过渡成一种介于灰与白之间的颜色,像被抽干水分的旧骨头。天上的深紫色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均匀的、没有深浅变化的灰白——不是云层遮蔽了天空,是天空本身的颜色正在从紫色漂白成无色。这个空间正在失去色彩,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最底层抽走所有的视觉属性。
“第三座塔。”何明远蹲在沙地上,更新了他的坐标图。南塔旁边写着“认知——已通过”,西塔旁边写着“选择——已通过”,北塔旁边仍然是一个问号。他站起来,将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看向我,“第二项测试的第三道门,那个人说第三项测试的是‘面对代价的能力’。但他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代价。”
“他说了。”赵宽站在何明远旁边,双手抱胸,面朝北塔的方向,“他说第三项测试结束后,监察官会提出最终选择——接受***权限,或者拒绝。接受的代价是永远留在核心区;拒绝的代价是忘记一切。第三项测试本身不是代价,第三项测试是让你看清楚代价是什么。”
“所以第三座塔里不是选择题。”陈曦把望远镜收起来,用**尖在沙地上画了一条从西塔到北塔的直线,“是一个展示。让我们提前看到两种选择各自的后果。如果那两种后果够清晰,到了真正做选择的时候就不需要犹豫了。”
“那为什么还要专门用一座塔来做测试?”苏羽一直在沉默,此刻忽然开口,“如果只是展示,监察官直接在第二座塔里放一段全息影像就行了,不需要单独分出一座塔。第三座塔一定还有别的功能。”
他说得对。四座塔各司其职——南塔鉴定认知,西塔测试选择。如果北塔只是展示代价,为什么它比前两座塔都大?北塔的外观和前两座完全不同。南塔和西塔都是正四棱锥,底边长两百米,高三百米,四个面有垂直凹槽,凹槽里流动着金色或暗红色的规则代码。北塔也是正四棱锥,但底边长至少四百米,高度目测超过五百米,体积是前两座塔的六倍以上。它的四个面没有凹槽,没有代码流动,表面是一种纯粹的、吸收一切光线的黑色,像是深渊降临那天悬在夜空中的黑碑被切割成了四棱锥的形状。塔顶没有光环,只有一束极细的金色光柱笔直向上射入灰白色的天空,光柱的直径目测不超过一米,但亮度极高。
“北塔的规模是前两座塔的数倍。”何明远翻开笔记本,用手指比对着他根据**比例估算的塔身尺寸,“如果只是展示代价,不需要这么大的空间。这里面装着的不是选择题——是一个世界。”
“第三项测试不是展示。是模拟。”
队友们的目光汇聚到我身上。我看着北塔光滑的黑色表面,视野里的规则代码不再是金色、红色或银白色——北塔表面没有任何可见代码。它是一块盲区,一个我的规则视野完全无法穿透的黑箱。但黑箱本身就是一个信号——系统在告诉我:这里面的东西不能提前被阅读,只能走进去体验。
“第二座塔第三道门里那个人说了,第三项测试的是‘面对代价的能力’。他没有说第三项测试是‘了解代价’或者‘观看代价’。如果只是让我知道两种选择的后果,那是认知层面的任务,应该放在第一座塔。第三座塔是独立的、规模最大的、无法被规则视野穿透的,它是一个体验室。进去之后,我会亲身体验两种代价中的至少一种——可能两种都体验。然后系统会根据我在体验过程中的表现来评分。”
“所以要提前知道两种代价到底是什么。”陈曦说,“接受***权限的代价是永远留在核心区。拒绝的代价是忘记一切。但‘永远留在核心区’具体意味着什么?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在核心区里做什么?管理什么?怎么管理?拒绝的代价是忘记一切——忘记多少?忘记游戏里的经历,还是连现实世界里的记忆也一起抹掉?忘记之后,你是回到现实世界继续当大学生,还是被系统当做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空壳扔进某个副本自生自灭?”
答案在北塔里。
赵宽把何明远画的坐标图收进自己的口袋,拍了拍手上的沙粒,“林远和陈曦进北塔。我在外面协调联盟事务——如果我们三个人都进去,外面没有决策者,万一有其他队伍趁这段时间靠近,苏羽一个人压不住阵脚。何明远的逻辑分析能力在塔内更有用,他跟你进去。苏木留在外面继续监控电子表,同时用联盟频道通知主教和堡垒,把北塔的位置和终审倒计时同步给他们。”
陈曦把工兵铲换到左侧腰带上,检查了****的保险。何明远合上笔记本塞进挎包,推了推眼镜。我最后看了一眼南塔和西塔的方向——两座已完成测试的塔身上的光芒正在缓慢熄灭,从底部开始,规则代码一层层黯淡下去,像两盏逐渐耗尽燃料的灯。系统的算力正在从已完成任务中撤离,集中到北塔。我们往北塔走去。
脚下的沙地在距离塔基大约一百米处彻底变成了白色——不是灰白,不是骨白,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白色,像刚下过一场大雪。沙粒仍然是沙粒,但每一粒沙的表面都覆盖着一层极薄的冰晶状物质,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空气温度在十几步之内骤降了至少十五度,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结成霜花,落在白色沙地上迅速消散。
“不是冰。”何明远蹲下来,用**尖刮了一点沙粒表面的白色物质,放在手电筒下观察,“没有融化,不是固态水。是规则代码的结晶形态——高密度的规则代码在低温环境下会凝聚成肉眼可见的固态。这东西本质上和南塔石桌上的浮雕是同一种材料——都是规则压缩到极限之后的物理化。北塔在主动冷却自己。它把周围所有的热能都抽走了,用来维持内部运行。”
北塔没有入口。四面光滑的黑色塔身上没有任何门洞、裂缝或凹陷,不像南塔和西塔那样在塔基处展开金色拱门。我们绕着塔基走了一圈——没有入口。何明远用手电筒照射塔身,光束碰到黑色表面后没有反射回来,而是被吸收了。手电筒的光柱像一根筷子**墨水缸里,进去之后就直接消失,照不到任何东西。
“光的反射率接近零。”何明远关掉手电筒,在笔记本上记录,“塔身材质对可见光全频段吸收。从物理角度来说,这种材料的温度应该极高——吸收所有辐射后会迅速升温。但它反而是冰凉的。它把吸收的能量直接转化为规则代码的运行动力,跳过了热能阶段。”
“入口可能在塔顶。”陈曦仰起头,看着塔顶那束笔直射入天际的金色光柱,“光柱太细了,不像入口。更像是一种定位信标——给系统内部的其他模块定位用的。”
我的规则视野仍然无法穿透塔身,但在塔基处的白色沙地上,有几行几乎被沙粒覆盖的金色文字正在微弱地闪烁。文字不是悬浮在沙面上方——是刻在沙粒之间的空隙里,被冰晶状的规则结晶填充着。我蹲下来,用手拂去表面的沙粒,露出下面的文字:
第三测试:代价之室
测试内容:模拟体验两种终局选项
体验时长:不限
参与要求:标记持有者单独进入。队友可选择陪同,但陪同者不会进入模拟场景,仅能在观察室等待。
注意:模拟场景中发生的一切均为系统根据当前数据生成的预测模型,不代表必然发生的真实未来。
“预测模型。”何明远读完这段文字,沉默了片刻,“不是真实未来,但系统根据你现在的数据、你的队友、你的联盟和整个游戏的规则框架,推演出了两个最有可能的版本。一个是你接受***权限后的未来,一个是你拒绝后的未来。你进去之后,会像活在一段真实的记忆里一样——不,不是记忆,是预演。你会预演两种选择各自的后果。”
“然后系统根据我在预演中的表现评分。”
“对。你爷爷在第三项测试里被扣了分——他说他选了‘放手’。就是在某种模拟场景里,他选择了放弃能力保全别人。那个选择被系统认定为‘违反标记持有者行为准则’,扣了十一分。你如果在北塔里做出类似的选择,也可能被扣分。”
“什么是‘违反标记持有者行为准则’?”陈曦皱起眉头,“第一座塔测试辨别真伪,那是认知层面。第二座塔测试权衡利弊,那是选择层面。第三座塔测试的是‘面对代价’——系统有没有判断对错的标准?”
何明远翻开笔记本,翻到他标注了“监察官初审记录”的那一页,“监察官在初审林远时说了三条标准:标记来源合规、标记使用得当、标记持有者具备主动选择意志。第一座塔测试的是第二条——标记使用得当,辨别真伪是使用标记能力的一部分。第二座塔测试的是第三条——主动选择意志,每一道门的选择都需要独立思考和完整论证。第三座塔——可能测试的是第一条:标记来源合规。但这个‘来源’不是血缘继承的合规性——那是初审已经确认过的。这个‘来源’可能是更根本的问题:你凭什么持有标记?你持有了标记之后,愿意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责任。”赵宽重复了一遍,“不是能力,是责任。系统在筛选的不是最强的人,是最愿意担责的人。你爷爷当年选择放手,保全了别人,但扣了十一分——因为他放手的同时也放弃了对标记的责任。他选择了让标记从他身上被剥离,让能力消失,让系统失去一个潜在的标记持有者。系统扣他的分,不是因为他救了人,是因为他没有选择担责。”
这就是终审最后一项测试的核心——不是测试我有多强,不是测试我有多聪明,不是测试我有多无私。是测试我愿不愿意担责。担起***的责任——永远留在核心区,成为系统的一部分,用林家血脉里残存的设计者权限维护游戏的运行。或者拒绝担责——选择忘记一切,把担子交给下一个标记持有者,交给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后人。
北塔的入口在塔基处凭空出现了。不是门洞,不是拱门,是一面镜面——和西塔第三道门一模一样的镜面,但更大,从塔基一直延伸到塔身腰部。镜面里不是倒影,是一片缓慢旋转的银白色光雾。光雾深处有两条路径的分叉口——左边一条路是金色的,路面铺着和监察官同款的金色规则代码;右边一条路是透明的,像一层被拉伸到极薄的冰面,下面流动着灰白色的、没有任何文字的空白代码。
金色是接受***权限的未来。透明是拒绝的未来。两边的景象同时悬浮在光雾中,两边的道路入口都敞开着,两条路的起点都站着一个人——左边路上站着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人,瘦削,沉默,面朝我这边。右边路上站着我的四个队友:陈曦、赵宽、何明远、苏木。不是真人的镜像,是预测模型生成的模拟版本。他们站在那条透明道路的起点,穿着和我们当前一模一样的装备,连衣服上的磨损痕迹都分毫不差。苏木手里还抱着他的书包,书包侧袋里插着那个用打火机和铜丝做的简易信号放大器。
“进去吧。”我碰了碰锁骨上发热的徽章,迈进了镜面。银白色光雾在我周围合拢,何明远和陈曦的脚步声在我身后消失——他们被导向了观察室,一个可以旁观模拟进程但无法干预其中事件的空间。我独自站在两条岔路口前方。左侧金色的路,右侧透明的路。
穿长衫的人站在我旁边,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站着,双手垂在袖子里,眼神落在两条路的岔口上。
“你是第一个走到这一步的林家人。你爷爷走到了第二座塔,没有进第三座。你太爷爷——那几位参与了石碑建造的人——没有活到游戏降临。你是最后一个。”
“为什么是我?如果编号是按激活顺序排的,我是CN-0005,前面还有四个。”
“CN-0001在1949年去世,他的标记激活后只持续了三天,系统尚未稳定,自动注销了。CN-0002是你爷爷,他在终审中主动放弃了标记。CN-0003是苏羽的父亲,他在几年前失踪了——不是死了,是进入了地图的某个隐藏副本,至今没有出来。CN-0004你没有见过,是一个生活在南美洲的老人,他从来没参加游戏,他的标记一直处于休眠状态,可能永远不会被激活。你是唯一一个走到了终审第三项测试的CN序列持有者。你不是CN-0002,你一开始就是CN-0005,只是监察官在初审时没有告诉你完整编号。她需要在初审中保留一部分信息,作为终审的考核素材。”
“你告诉我这些,不算违规?”
“我不是系统。”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露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不能称之为笑的表情,“监察官是系统程序和人类认知之间的界面——半人半程序。我是纯人类。我是林家的先辈——参与过最初规则设计的人。我是被系统保存在这里的一段意识副本,原件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我不受监察官的行为准则约束,因为我不是系统的一部分。我是这座塔的附属品——一个被允许在塔内存在的幽灵。但我不能影响你的选择,只能在你做决定之前提供信息。”
“那告诉我:两种选择的代价具体是什么?”
穿长衫的老人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右手,指向左侧的金色道路,“接受***权限——你将获得修改游戏规则的能力,相当于系统最高***账号。你可以修改隐藏条款的触发条件,调整游戏难度曲线,重新定义‘抹杀’和‘惩罚’的阈值。你甚至可以改写深渊游戏的目的——它原本是一台测试人性极限的机器,但你可以把它改造成别的。代价是——成为系统***意味着你必须留在核心区,你的意识将被绑定在游戏主服务器上。现实世界里你的身体会消失。你的队友可以安全离开,龙国会因为你的终审通过而获得最优国运奖励——但你会永远困在这里,至少直到你找到下一个能接替你的标记持有者为止。而下一个CN序列持有者,苏羽的儿子或女儿,可能要在几十年后才会出现。”
“右边的路。拒绝***权限——你将保留普通玩家的身份,终审正常结束,你的队友正常离开。龙国不会得到最优奖励,但也不会受惩罚,因为你通过了前两项测试,基础分数已达标。系统会执行记忆清除程序,你不会再记得自己有规则阅读能力,不会记得自己曾是CN序列持有者,不会记得第二项测试中遇到了什么。你会回到京北大学继续读历史系,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如果深渊游戏还有**轮、第五轮,你会作为普通候选人参选——没有标记,没有能力,没有特殊待遇。你会忘记在仁济医院里把****放在河床的石头上作为锚点,也会忘记苏木在电子表屏幕上写的那行字。”
他说完了。我站在岔路口,看着左边那条金色的路,又看看右边那条透明的路。两条路都通向光雾深处,看不到尽头。左边那条路通往规则核心,右边那条路通往遗忘。
“第三项测试的评分标准是什么?”
“没有标准。第三项测试不是选择题——你不需要现在做决定。你需要的是分别走进两条路,完整体验两种未来,然后在终审最后时刻做出真正的选择。评分依据不是选哪个,而是你在体验过程中的表现。如果你在体验接受权限的未来时表现出对权力的贪恋,系统会扣分。如果你在体验拒绝的未来时表现出对放弃能力的释然,系统也会扣分。系统想看到的不是你的选择结果,而是你做选择时的状态。一个****的***会让系统反感,一个逃避责任的懦夫同样会让系统反感。真正能得高分的人,是在两条路里都承受了痛苦,然后做出了一个令他自己夜不能寐的决定。”
穿长衫的退后一步。两条路的入口同时亮起。
“先走左边的——金色的那条。接受***权限的模拟未来先体验,拒绝的未来后体验。顺序不能换。第一条路的模拟时间大约相当于现实世界的四十分钟。第二条路也是。两个体验之间的间隙,你会有几分钟时间在观察室里和队友交流。他们不能影响你的体验结果,但可以——陪你。这是你爷爷说的——带**的队友。他们是你得分的关键。”
我踏进左侧的金色道路。光雾在身后合拢。脚下的金色规则代码柔软而有弹性,每一步都会在路面踩出微弱的金色涟漪。
第一场预演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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