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犹豫。把**块铁片从铜鼎里取出来，跟怀里那三块一起托在掌心。
四块铁片同时发烫。
不是微温，是烫。掌心的皮肤像贴在烧红的铁板上，疼得他牙根发酸。第三种能量从四块铁片里同时涌出来，在他掌心交汇。这股能量不是灵气，不是混沌之力，是另一种东西。比灵气沉，比混沌之力清，像两者之间的桥。
四块铁片的螺旋纹同时亮了。两块顺时针，两块逆时针。纹路发光，在他掌心拼成一个完整的圆。圆心是第三种能量的交汇点，亮得刺眼，他的灵视被那道光刺得发酸。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灵视看见的。是脑子里直接浮现的画面，像有人在铁片里存了一段记忆，四块合一的时候，记忆被释放出来。
画面很短。两三息。
一座山。很高，山顶光秃秃的，没有树，没有草，只有灰白色的石头。一个人站在山头上，背对着他。
那人穿着上古的衣裳，广袖长裙，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风吹过来，衣袖鼓起来又落下去。
那人在刻字。手里没有工具，用灵力直接在石头上刻。一道一道螺旋纹，从山头刻到山腰，从山腰刻到山脚。整座山被刻满了螺旋纹，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网把山裹在里面。
刻完最后一道，那人停了。
然后转过身来。
陆沉没看见脸。画面在那人转身的一瞬间断了，像一面镜子从中间裂开，碎片往四面八方飞。
但他在断掉的前一瞬看见了那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跟他在镜子里看见的自己一模一样。
瞳孔的形状。虹膜的颜色。眼角的纹路。连左眼角那颗小痣都在同一个位置。
那是他自己的眼睛，长在另一个人的脸上。
画面消失了。四块铁片的温度降下来，螺旋纹暗了。陆沉的掌心被烫出一道红印，四块铁片安安静静地躺在手里，不再发烫，像四块普通的碎铁。
他站在黑暗的内库里，呼吸急促，后背的衣裳被冷汗洇透了。
那个人。在山上刻螺旋纹的那个人。是陆天枢。
他的眼睛跟陆天枢一样。
这不是巧合。陆沉的重生，陆天枢的封印，三道断脉锁，天枢引气诀，四块铁片。所有散了二十章的线索在这一刻拧成了一股绳。陆天枢不只是帮了他重生。陆天枢跟他之间有更深的关联。
什么关联？
他来不及想。
内库的铁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两个灵境守卫的脚步。脚步很重，很快，灵气波动压着空气一起过来。灵境三重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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