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陈德明放下碗,叹了口气,把碗沿搁在桌面上,两只手捧着粗瓷的碗壁,像是想从碗上借点热乎气:
“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到底是谁干的,一晚上工夫,把我家搬得干干净净,连个响动都没听见。
那几个**在院子里转了半天,又拿尺子量又拿本子记,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光说回去调查调查,让我等消息。”
陈国强嚼着一口菜,含含糊糊地说:
“这事确实邪门,老宅的那些大件家具,衣柜、条案、八仙桌,哪一样都不轻,要搬走肯定得出大力气。
还有那两扇木门,门轴是嵌在门框里的,卸下来也得费半天功夫。
你愣是一点没听见?你耳朵又不背,平时隔壁人家掉个针你都听得见。”
“没有!我要听见了我能不起床?”陈德明急了,筷子在桌沿上敲着,笃笃笃的响,
“我睡得死,可能真是睡得太沉了,那天白天翻了一天的药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晚上躺下就着了。
可就算我睡得死,那些东西搬动的时候多少该有些响动吧?
桌子腿蹭地的声,柜子角的磕碰声,几个人抬东西的吭哧声,我又不是**,总该听见一声半声的。”
孙美珍在旁边插嘴,筷子头朝陈德明点了点:
“爸,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几个人一块来的?一个人肯定搬不了那么多,最少也得三四个身强力壮的,才能在一晚上把东西都搬走。
三四个人的动静可就更大了。”
“几个人来我更该听见了。”陈德明皱着眉头,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几个人搬大件,走路说话,搬上搬下,那动静我还能一点不知道?
你想想,一张八仙桌,四个角四个人抬,抬出门的时候门框就那么宽,怎么着也得侧着往外送,桌子角蹭着墙皮,那声能小了?”
陈一峰嘴里塞着肉,含含糊糊地说:
“爷爷,那小偷偷你的药干什么?那些药材又值几个钱?还有大门,偷回去能干什么用?当柴火烧都嫌潮。”
陈德明被他问得噎住了,半天才说:
“我哪知道!那个贼就是个疯子!什么都偷!连我种在地里的药都连根拔了!
我那些药材有些是泡了药酒的,有些是晒干备着的,值钱得很!那个贼肯定是懂药的,不然他偷药材干什么?
可懂药的人,又怎么会干这种事?懂药的人知道什么药值什么价,知道怎么炮制怎么保管,
可他把我那些没晒透的半成品也搬走了,还把我晾药的簸箕都拿走了,
那簸箕是竹子编的,旧得都豁了口,偷回去能干什么?”
陈国强把筷子搁下,搓了搓脸,手掌在脸上来回搓了好几遍,搓得面皮发红:
“这事还真不好猜,那些家具搬走,院子里又没车辙印子,**说看起来不像用车子运的。
可不用车,那么些东西搬到哪儿去了?总不能都扛在肩上走吧,那得多少人。
等**慢慢查吧,爸你也别太着急上火,身体要紧。”
陈德明哼了一声,没再说话,闷着头扒饭。
可扒了两口又撂下筷子,筷子搁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盯着面前的空桌面发了一会儿愣,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啥也没想明白。
最后他叹了口气,又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腌萝卜条搁在窝窝头里,慢慢嚼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神发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