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三个正在补口红，管子上那个双C标志亮得晃眼。
姜梨在最外侧的椅子坐下，把包抱在怀里。
包是地摊货，好在颜色黑，看不出来。
最扎眼的是靠窗那个。
白色连衣裙，长袖，收腰，裙摆到小腿。
料子看上去是软的，坐下去也不起褶。
怀里抱着一本琴谱。
谱子边角磨得发毛，翻过很多次。
那姑娘不看别人，也不玩手机，就低头翻谱子，指头在膝盖上无声地按。
真弹钢琴的。
不是拿谱子当道具的。
姜梨把腿收了收。
旁边两个人低声说话，她听了半句。
“.......形象顾问是明面上的说法，实际是给顶楼那位挑人。”
“顶楼？”
“别多问.......”
姜梨在心里记下来。
十点整，走廊那头过来一个女人。
四十上下，短发，深灰套装，手里夹着文件板。
“各位好，我姓周，人事部。”
她把八张表格发下来。
“十分钟填完，交上来叫号。”
姜梨接过表。
姓名，年龄，学历，语言，乐器，酒量。
酒量那一栏后面还有小字：本岗位不涉及饮酒，此项仅作健康登记。
行，规矩挂得挺全。
她一路填到最后一栏。
特长。
笔尖停了两秒。
外语不行，乐器不会，学历一般。
姜梨落笔写了三个字。
会砍价。
写完自己看了看，又添了四个字。
议价能力强。
交表的时候周主管低头扫了一眼，笔在那一行上顿住。
“会砍价？”
“对。”姜梨坐直。
周主管没笑，把表收进文件板。
等候区安静下来，全都在等叫号。
姜梨把包换到另一条腿上。
椅子太软，坐久了腰酸。
靠窗那个白裙姑娘忽然合上琴谱，站起身。
她走过来，在姜梨旁边空着的位置坐下。
“你好。”
声音轻，尾音软，像怕吵到人。
姜梨侧头。
近看更清楚了，这姑娘长得干净，眉眼淡，不施粉。
“你好。”姜梨也压低声音。
“我叫**。”
“姜梨。”
**梦把琴谱抱在怀里，往她这边挪了半寸。
“你也是看**软件来的吗？”
“嗯。”
“那我们真是有缘分。”**梦弯起嘴角，“八个人里，就我们俩看着不像混这行的。”
缘分个头。
姜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话术她熟。
先说缘分，再套底细，最后借你一步说话。
“你怎么看出来的？”她配合地问。
“气质。”**梦看她。
“那你呢，弹钢琴的怎么想来会所？”姜梨把手往包上放了放。
“家里出了点事，需要钱。”**梦低头。
标准答案。
估计下一句就是，生病的妈，酗酒的爸，还有个不成器的弟弟。
“那你知道咱们要面的这个岗，都干什么活吗？”**梦忽然抬头。
“不知道，**上就写形象顾问。”
“我听人说，是给老板身边配的。”
“哪个老板？”
“云顶的老板，你知道他是谁吗？”**声音更轻了。
“不知道。”姜梨眨了眨眼。
“听说很年轻。”**梦捏着琴谱边角。
“哦。”
“你不好奇？”
“我好奇工资什么时候发。”
**梦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你真有意思。”
姜梨也笑。
笑完在心里把这段对话过了一遍。
三分钟，**梦提了四次老板。
正常来面试的人，头三句必问钱。
这姑娘一句没问。
不是不缺钱。
是缺的不是这个。
“姜梨。”**梦又开口。
“嗯？”
“等下要是我们都被录了，能一起吃个饭吗。”
“可以啊。”姜梨答得爽快，“你请。”
“......好，我请。”**梦被她噎了半秒。
“那说定了，我去趟洗手间。”姜梨站起身。
........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推门进去，一整面墙的镜子。
台盆是石头的，水龙头擦得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