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姜梨拧开水龙头，冷水冲手腕。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扎得整整齐，看着老实。
她心里一点都不老实。
那个**梦不对。
哪儿不对说不清，但直觉这东西她一向听。
关水，抽纸擦手。
正要出去，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
高跟鞋，很轻，走两步停一下。
姜梨手里的纸巾停在半空。
她往里退了一步，站到最靠里的那扇隔间门边。
外头的声音隔着门缝钻进来。
“.......我到了。”
是**梦。
姜梨屏住呼吸。
“嗯，人事发的表填完了。”
“不用你操心，我自己有分寸。”
停了几秒。
“妈，我说了，我不是来当服务员的。”
又停。
“我知道机会难得。”
“他今天在不在楼上？”
姜梨的手指捏皱了那张纸巾。
那边的人似乎说了句什么。
**梦的语气软下来。
“好，梦梦知道了，梦梦不会给家里丢脸。”
脚步声远了。
梦梦。
**梦？
女主上线了？
原著里，女主清贫女大学生，会弹钢琴，在会所打工，和男主一见钟情。
原来是从这儿开始的。
女主上线了。
女主上线，剧情就走起来了。
剧情走起来，霍言就该看别人了。
霍言看别人，她就能跑了。
太好了。
姜梨对着镜子把嘴角往上提了提。
提到一半，又落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那点落地的踏实里，混了一根小刺。
很小。
扎一下，不疼。
扔掉纸巾，推门出去。
走廊上**梦已经坐回原位，抱着琴谱翻页。
.......
“三号，姜梨。”
周主管站在门口念号。
姜梨起身，理了理裙摆。
经过**梦身边时，那姑娘冲她笑了一下。
姜梨也笑回去。
笑得比她甜。
面试间不大，一张长桌，两把椅子。
墙上什么都没挂。
姜梨坐下，包放在膝盖上，手伸进内袋。
录音笔的开关摸到了，按亮。
周主管在她对面坐下，把那张表摊开。
“姜小姐。”
“周主管好。”
“什么时候能上班。”
姜梨的手还搭在包上。
她抬起头。
“.......啊？”
“我问你什么时候能上班。”
“您不问我有没有做过这行？”姜梨看着她。
“不问。”
“不看学历？”
“不看”
“不问我为什么想来云顶？”
“姜小姐，我们这个岗位，招的不是经验。”周主管把笔搁下。
“那招的是什么？”
“合适。”
好家伙。
这话跟没说一样。
姜梨在心里把这两个字来回嚼了两遍，越嚼越不对味。
“月薪四万，是真的吗。”
“真的。”
“税前税后？”
“税后。”
........
出租车拐进巷口，姜梨提前两百米下车。
巷子口有个卖卤味的摊，她站在那儿看了半分钟。
猪蹄二十五一只以前她连看都不敢看。
“老板，来两只。”
摊主拿刀砍蹄花，骨头断得脆。
“姑娘今天发财啦。”
“今天开始发。”
姜梨拎着猪蹄上楼。
门没锁。
霍言蹲在阳台，正在洗那件沾了水泥的工装裤。
搓衣板放在塑料盆上，水是灰的。
“回来了?”他抬头，手上还带着泡沫。
“霍言，老娘要发财了！”
“发什么财？”霍言把手上的泡沫在盆边抹掉，站起身。
姜梨把两只猪蹄往桌上一放。
伸出四根手指，在他面前晃。
“四万。”
“什么四万？”
“月薪。”姜梨把包甩到沙发上。
霍言把裤子搭在阳台绳上，水滴顺着裤脚往下坠。
转身走进屋，顺手从桌上拿起抹布，把桌面擦了一遍。
“确定了？”
“那当然！”姜梨坐在沙发上，翘起脚。
这倒是她今天最想不通的地方。
正常招人，哪有不问经验、不看学历、不问动机的。
不过她想不通的事情多了。
不影响拿钱就行！
姜梨从包里抽出两张红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