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婚纱店出来,天空飘起了小雨。
冷风裹挟着雨滴打在脸上,反而让我清醒了许多。
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婚房,而是直接去了市郊的一家私人律所。
律所的高级合伙人陆律师是我多年的朋友。
“云小姐,这么急找我,是有什么变故?”
陆律师推了推眼镜,看着我微湿的外套。
我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放在桌上。
“我要注销和沈白礼的共同账户。”
“还有,沈氏集团初期我投资的三千万,以撤资的形式抽回来。”
陆律师翻看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沈氏现在正在准备C轮融资,如果这个时候撤资,他们的资金链很可能会断裂。”
“云小姐,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确定。”
我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
“这笔钱本来就是我私人借给他的,现在我要收回。”
“至于他怎么补这个窟窿,那是他的事。”
陆律师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明白,我会尽快走完法律程序。不过,他毕竟是你的未婚夫......”
“很快就不是了。”
我放下茶杯,声音平静。
处理完财务上的切割,已经是傍晚。
手机屏幕亮了无数次,全是沈白礼打来的未接电话和微信轰炸。
“你到底在闹什么?”
“那件婚纱我已经赔给店里了,你满意了吧?”
“今晚云洲组了局,在澜会所,你过来,我们好好谈谈。”
“别给我摆脸色,大家都在,给我留点面子。”
我看着屏幕上一条接一条的消息,觉得无比滑稽。
他让我过去给他留面子。
在他纵容别的女人穿上我婚纱的时候,他考虑过我的面子吗?
我想了想,回复了一个字。
“好。”
正好,我还有几份撤资协议需要他本人签字。
澜会所是季云洲的场子。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正热闹着。
沈白礼坐在主位,手里夹着烟,眉头微皱。
江晓棠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裙。
那是我前几天刚买的,还没来得及剪吊牌。
季云洲正端着酒杯起哄。
“白礼,我说你这婚结得也太匆忙了。”
“你看人家晓棠,陪了你这么多年,结果你娶了别人,晓棠心里得多难受啊。”
包厢里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
江晓棠红着脸,低下头。
“云洲哥,你别乱说,白礼哥和嫂子很相爱的。”
“我只是把白礼哥当哥哥。”
“什么哥哥妹妹的。”
季云洲撇了撇嘴。
“云晚意那女人,清高得很。整天端着个架子,哪有我们晓棠温柔体贴。”
“要我说,当初你就该......”
“我该什么?”
我推开门,声音不大,却让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季云洲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两声。
“嫂子来了啊。”
沈白礼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
“你怎么才来?”
他语气里带着责备。
“大家都等你半天了,过来坐。”
他指了指江晓棠旁边的空位。
我没有动,只是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们。
“我不坐了。”
我从包里抽出那份撤资协议,走过去,扔在沈白礼面前。
“把这个签了,我就走。”
沈白礼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撤资协议?”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云晚意,你疯了吗?公司马上就要融资了,你现在撤资?”
“那是我的钱,我随时有权收回。”
“你知不知道这会给公司造成多大的影响!”
沈白礼猛地拍在桌子上,震得酒杯倒了一片。
“就因为一件破婚纱,你要毁了我的心血?”
“破婚纱?”
我轻笑了一声。
“沈白礼,你觉得这只是一件婚纱的事吗?”
我指着江晓棠身上的裙子。
“她穿我的衣服,住我的房子,用我的东西。”
“你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下,去哄另一个女人开心。”
“现在你问我,是不是因为一件破婚纱?”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江晓棠眼泪掉了下来,楚楚可怜。
“嫂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裙子是我看嫂子放在沙发上,以为不要了才穿的。”
“我这就脱下来还给你。”
她说着就要去解扣子。
“够了!”
沈白礼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护得死死的。
他红着眼睛瞪着我。
“云晚意,你到底要**谁才甘心?”
“棠棠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我!你冲我来!”
他护着她的样子,真像个英雄。
我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我拿出笔,拍在协议上。
“签了吧。签了,我马上消失。”
季云洲这时候也回过神来,上前打圆场。
“嫂子,不至于不至于,白礼就是一时糊涂。”
“大家都是朋友,闹得太僵不好看。”
“谁跟你们是朋友?”
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一群趴在别人身上吸血的水蛭,也配跟我谈朋友?”
季云洲脸色大变。
“云晚意,你说话客气点!”
“我只对人客气。”
我看着沈白礼。
“我给你三天时间筹钱。三天后资金不到账,我会直接向**申请冻结沈氏的资产。”
说完,我转身向外走去。
“云晚意!”
沈白礼在身后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们这辈子就完了!”
我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早该完了。”
门被我重重关上。
隔绝了里面所有的乌烟瘴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