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鹿看了一眼窗外。城市的灯光稀疏而散乱，但远处东南方向有一栋楼的楼顶亮着几盏红灯，灯光一明一暗，像是在传送什么信号。她盯着那几盏灯看了一会儿，转头对秦时序说：“东塔的方向，那个机房，是谁在五分钟前进去的？”
顾行止突然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半米，椅腿在地板上蹭出一道刺耳的响声。他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平淡，而是第一次出现了一个老人该有的疲惫和恍惚。
“地下二层。”他说，“那套系统有自检信号，自检信号每三分钟扫描一次全区设备，如果有人从外部介入，自检信号会被同步复制——你们现在还能看到信号波动的数据吗？”
秦时序把通讯器的频道切到通用频率，里面传来的是持续的低频电流声，没有其他声音。他把通讯器举高了一点，电流声突然中断了半秒，然后变成了一段重复的音频——一段录音，声音是他自己的：
“核心源已激活，净化倒计时启动。”
他从来没有说过这句话。
林见鹿盯着通讯器，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绷紧。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满格，但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停在了二十三分钟前。
“楼里的所有计时设备都被重置了。”她说。
温疏影的声音再次从通讯器里传来，这一次语气变了，不再是冷静克制的，而是带着一种很少出现在她身上的东西——紧张：“我查不到备用机房的监控了，那段录像不是被删掉的，是被替换掉的——替换录像的人用的是实验室内部权限，权限级和许临昭同级。”
许临昭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了一句话：“我的权限昨天被借用过一次，说是系统维护，我以为是你们。”
“谁借的？”温疏影问。
“借用的申请单上，授权人的电子签名是——顾行简。”
秦时序握着钥匙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他转头看向顾行止，沙发上那个老人的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嘴唇紧紧抿着，腮帮子微微鼓起，像是在用力咬着牙。
“顾行简在哪？”秦时序问。
顾行止的视线落在他放在棋盘上的那枚白子上，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他刚才说要去地下二层看看设备。”
林见鹿已经转身往外走了，脚步很快，外套下摆带起一阵风，把棋盘上那张标签纸吹到了地上。
秦时序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顾行止还站在棋盘旁边，手搭在椅背上，指节在泛白。
走廊里的应急灯开始闪烁，每隔几秒暗一下，然后重新亮起来，每一次暗下去的时长都比上一次多零点几秒。电梯的楼层指示灯显示电梯正在从地下二层往上升，速度很慢，中间停了一次，然后继续上升。
林见鹿停在地下二层的楼梯口。楼道尽头有一扇铁门，门上的锁孔是旧的，但门缝里透出光——白色的日光灯灯光，很亮。
她伸手推开铁门。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门轴发出很轻的响声。
机房里的设备正在运转，主控台上的屏幕上跳动着一排数据，数据下方有一行字：S-00-25 自检已完成，待机状态。
操作台前没有人，只有一把椅子，椅面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秦时序走进去，看到墙角的地板上有几滴咖啡渍，还是湿的，脚印延伸到机房另一侧的安全通道。安全通道的门半开着，门上挂着一块绿色指示牌，牌上写着：通往东塔三楼备用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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