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钟面显示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四十八分，比他们进中央塔时晚了整整四十分钟，但按照顾行止的说法，S-00-25的激活时间是在他们进入塔前五分钟开始倒计的，那应该是十一点零三分左右，钟面时间对不上。
“这个钟也被动过。”林见鹿走到钟下面，伸手把钟面的玻璃盖推开，把指针拨了一下。指针没有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卡死了。
她把钟的电池盖打开，里面没有电池，只有一根细铜线，铜线的一端连在钟的电路板上，另一端从墙缝里伸出去，延伸进墙角的一个暗格里。
机房里的日光灯突然灭了一盏，剩下的灯管发出一阵嗡嗡声，然后恢复亮度，但比之前暗了一些。
林见鹿蹲下去，用手电筒照进墙角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台很小的设备，比烟盒大不了多少，设备侧面亮着一盏绿灯，绿灯旁边有一行激光刻字：
第三终端，已连接。
秦时序蹲下来，捏着那把钥匙，对准暗格里的锁孔。钥匙***了，严丝合缝，每一道齿痕都卡得刚好。
他没有转动钥匙。
林见鹿看着他，等他开口。
“一旦转下去，这栋楼的控制权会全部落到终端持有者手里。”秦时序说，“但我们现在不知道终端机在谁手上，也不知道刚才坐在这张椅子上的人去了哪。”
安全通道的门发出了一声响，像是被风推了一下，又像是有人站在门后没有进来。
走廊灯光暗了一下，然后重新亮起。
秦时序把钥匙留在锁孔里，站起来，面向那扇半开的门。他没有动，林见鹿也没有动。
机房里只剩下那盏日光灯嗡嗡的声音，和墙角那台设备上绿灯一明一暗的闪烁。
备用控制室的门没有锁。
秦时序推开门时，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像是很久没人开过这扇门。室内的灯是亮着的，冷白色的光从天花板均匀地压下来，照得整间屋子没什么阴影。操作台前坐着一个年轻人，手边放着一杯咖啡，杯沿冒着热气，旁边搁着一块拆下来的机械键盘面板。
那人转过脸来，对秦时序笑了一下。
那张脸和S-00-0一模一样——同样的五官轮廓，同样的眉骨高度，甚至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像是从一个模具里倒出来的。但眼睛不一样。S-00-0的眼神是空的，像是一面没有反光的墙；这个人的眼睛里有一种被长时间冷冻后重新解冻的迟钝感，瞳孔收缩得比正常人要慢，像还在适应光线。
“我知道你会来，”他说，声音比S-00-0低沉一些，带着刚睡醒似的沙哑，“我在等你。”
秦时序站在门口，左手还扶着门框。他的视线从对方脸上扫到操作台，再扫到那杯咖啡——一次性纸杯，杯沿有一道浅浅的口红印，不是这人留下的。有人在他之前进过这间屋子。
“你是谁？”秦时序问。
那人把机械面板推到一边，转了一下椅子，正面对着门口。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卫衣，袖口有点脏，右手指甲缝里嵌着黑色油泥，像是刚拆过什么东西。“我是S-00-0的原始体，”他说，“也是你基因序列的真正来源。我不是克隆体，我是第一代实验体，被冷冻了十四年，昨天才解冻。”
秦时序没动。
身后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快，两步并一步地接近。林见鹿从他身侧挤进来，外套拉链没拉，露出里面被汗水洇湿的领口。她一眼看到椅子上的人，愣了一下，随即目光下移，落在对方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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