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让你知道你还欠苏念一个交代。”程远说,“你欠她一个真相。一个你恢复完整记忆之后,才能真正给得出的真相。”
林晚盯着他,没说话。
程远退后一步,伸手进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透明密封袋,袋子里装着一部旧手机。他把密封袋举到月光下,让林晚看清楚银白色的外壳和边缘碎裂的屏幕。
“你之前拿到的那部手机,是复制品。真的那部在沈渡手里。你知道他为什么不给你真的,只给你一部复制机吗?因为真的那部里,有一条三年前苏念发出去却没能送达的消息。那条消息是发给你的。”
“给我的?三年前?”
“她出事那天下午,发了一条微信给你。但你那个时间段手机信号刚好不在服务区,消息没有送达。等你重新联网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了。那条消息就这么留在了她的手机里,三年,一直没有被点开过。”
程远把密封袋递过来。
林晚没有伸手去接。
“你看了那条消息。”她说。
“看了。”
“里面写了什么?”
程远把密封袋收回口袋里,看着她,表情第一次认真得有些冷。“她写的是:‘如果今晚程远来找你,别见,跑。’”
林晚的手指攥紧了包带,指节收紧到微微泛白,指甲盖边缘隐约能看出月牙形的压痕。
“她知道你会来找我。”林晚说,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对自己说。
“她知道。所以她留下了最后一句话,让我永远无法在你面前变成一个好人。”
程远站在月光下,嘴角还挂着苏念最爱的那种微笑,但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笑。林晚注意到了——他的瞳孔缩得很小,收在眼眶正中央,像两个微小的**。
她想起苏念在病床上对她说“别去最高的地方”,想起她拼命挤出“快跑”两个字,想起她写在纸条上夹在磁带盒里的那句话——“刘芳知道全部。别让她跑了。”
她当时以为,那个“跑”是苏念让她跑,远离这个城市、远离这些人、远离这一切。
但也许苏念的意思是——别让你找到那个地方。
“那地方在哪儿?”林晚问。
“什么?”
“春晖路尽头的那间屋子。苏念信里写的那间。”
程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朝院门口的方向偏了一下头:“那条路的尽头,一间独立的砖房,正对着废弃水厂的方向。你有钥匙了,就藏在信箱里那把。”
林晚站在那里,看着院门两侧的槐树枝条在风里轻轻摇晃,月光从枝条缝隙间洒下来,在她脚下的地面上画出一片细碎的光斑。她手里捏着那把信箱钥匙,捏得铝合金的边缘都快要嵌进指纹的纹路里去。
“等我去看完,你会在那儿等着吗?”她问。
“不一定。”程远说,“但那间屋子里有你要的东西,也有你不想看到的东西。你看完之后,还愿意见我,再来找我。”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向院子深处,走到槐树的另一侧,推开一扇嵌在墙角里的木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合上,落锁的声音清脆利落。
林晚站在院子中央,月光照着她,风把落叶吹到她脚边,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转身走出了院门。
春晖路到了尽头是一堵砖墙,墙边一株干枯的藤蔓缠绕着,已经看不出是什么植物了。墙根处有一间独立的红砖房,屋顶铺着灰色的石棉瓦,瓦楞里夹着枯叶和碎石子。窗户用木板钉死了,敲上去会听到沉闷的回响,像是里面彻了砖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