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宋拂月站在过道尽头,手里攥着一根没点的烟,烟身被她捏弯了,烟丝从裂口处漏出来,落在她鞋面上,她没低头看。
唐予安深吸一口气,肋下的刺痛像一根**透肺叶,从后背穿出来。他把左手举起来,握拳,手套的带子松了一截,露出腕骨上一条旧疤。
裁判挥手示意继续。
唐小海压低了重心,朝右侧滑了一步。他的脚步很轻,鞋底擦过帆布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唐予安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张脸上的某种神情——低眉、紧嘴角、肩膀微微内收——很像他在货运站那卷旧录像带里见过的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二十二年前的拳台上,也是这样的神情,也是这样的年纪,对面站着一个戴银面具的男人。
唐予安往前走了一步。
裁判的右手从半空落下来,第三根手指弯下去又伸直,声音压在拳台的鼓噪之上:“六——”
唐予安的拳套砸在帆布上。第一下是左拳,第二下是右拳,第三下两条胳膊同时撑住地面,肩胛骨往上顶,汗水和血混在一起从眉弓滑下来滴在帆布上。他站起来的时候左腿明显吃不住力,膝盖往外晃了一下才锁住。
裁判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转身朝唐小海的方向挥了一下手。
唐小海没有立刻上前。他站在拳台对角,手套在腰侧轻轻拍了两下,脚尖转了个方向,忽然开始绕着外圈走。不是后退,是侧向移动,每一步都踩在唐予安够不到的射程之外,左步右步,像在丈量拳台的边长。
唐予安追了两步就停了。
肋下的痛感已经从尖锐的刺痛变成了钝痛,像有人往骨头缝里灌了铅水。他站在原地,看着唐小海绕着外圈走,呼吸慢慢调匀了些。第二回合还剩一分四十秒,唐小海的体能储备明显比他好太多,但那个年轻人没有选择继续强攻。
他选择了消耗。
唐予安舔了一下嘴角的血,忽然明白了什么。唐小海不是打不进来,他在等。等第三回合结束,等唐予安的体力彻底耗尽,等某个时间节点到来。
看台上的声音像一锅煮开的水,有人在喊“打”,有人在吹口哨,还有人在骂唐小海懦夫。唐予安没有转头看观众席,他在等回合结束的铃声。
第二回合在消耗中走完。
唐予安回到角落坐下,江屿川把冰袋按在他后颈上,拧开水瓶递过来。唐予安漱了一口吐掉,水里有血丝,他看了一眼桶沿,血丝在水面上散开像细线。
“他留着力气。”江屿川的声音压得很低,蹲在台阶旁边,手里捏着毛巾没往上递,“第三回合他会提速,但不会把你打挺尸——他要你站着打完六回合。”
唐予安没接话,把水瓶放回去,目光穿过拳台的围绳落在看台东侧的位置。
裴照夜坐在**排靠通道的位置,穿一件灰色夹克,身边坐着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她没有往拳台上看,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偶尔划一下,像在看什么视频。
第三回合铃响。
唐小海果然提速了。他的步法比上一回合快了一档,左刺拳点完立刻收,不给唐予安抓反击的机会。唐予安用前手格挡了两下,手臂上的麻木感从肩膀传到指尖,他知道左手的防守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