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薇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保安手里的平板电脑像一颗定时**，随时会把她三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炸得粉碎。她甚至在脑海中快速计算过——如果现在抽针放倒这两个人，能争取多少时间逃跑。
“拿来。”陈伟伸出手。
保安小跑着将平板递过去，屏幕上已经开始播放视频。秦雨薇的指尖已经摸到袖口那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上面淬着一种足以让成年男子昏迷十小时的麻药。
陈伟低头看了三秒。
四秒。
五秒。
秦雨薇注意到，他的眉头先是皱起，然后缓缓舒展开来。那张紧绷的脸像被霜打的茄子，慢慢蔫了下来。
“这就是你调出来的监控？”陈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保安凑过去看，脸色瞬间变了：“这……这不可能啊！我明明看到她——”
视频里，一个穿着灰色保洁服的身影低着头走进了女厕所，身形臃肿，头发花白，跟眼前这个穿着利落的年轻**简直是两个人。
秦雨薇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但面上不动声色。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进厕所时穿的就是这身衣服，唯一的变化就是在隔间里摘下假发、撕掉伪装，换了件外套。但监控里的画面，明显被人动了手脚。
不，应该说，是有人在她行动之前就已经把这条后路铺好了。
“陈副总。”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走廊转角传来。
三人同时转头。
轮椅碾过走廊瓷砖，发出规律的滚轮声。梁景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马甲，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一颗纽扣，袖口微挽，露出结实的小臂。他坐在轮椅上，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胸前挂着“集团法律顾问”的胸牌。
陈伟脸色变了变，语气立刻收敛了几分：“梁总，您怎么来了？”
“我夫人说今晚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我正好路过，顺便来接她。”梁景渊的目光淡淡扫过陈伟手里的平板，“怎么，陈副总这是要查我夫人的岗？”
秦雨薇听得心里一紧。
高中同学聚会？她压根没跟他说过这事。显然，梁景渊是在替她圆场——但他怎么知道她现在需要这个借口？
“不敢不敢。”陈伟连忙解释，“就是刚才公司出了点事，有个商业间谍混进来了，我正挨个排查呢。”
“哦？”梁景渊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查出来了？”
陈伟额头渗出汗珠：“暂时还……”
“那就别耽误我夫人去参加聚会了。”梁景渊说着，轮椅向前移动了两步，刚好停在秦雨薇身侧。他抬头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戏谑，“上车吧，我送你。”
秦雨薇深吸一口气，对陈伟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陈副总，那我先走了。”
陈伟死死盯着她的脸，像是要从那张坦荡的面孔上找出蛛丝马迹。但最终，他只能咬着牙点了点头。
走出酒店大门，夜风吹来，秦雨薇才发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梁景渊的车就停在门口，一辆黑色的迈**。司机拉开车门，梁景渊熟练地撑着扶手坐进后排，然后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秦雨薇坐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密闭空间里只剩下她和这个男人。
沉默。
车驶出酒店停车场，进入主干道。霓虹灯的光影从车窗滑过，明明灭灭地落在梁景渊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梁景渊先开口了，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秦雨薇转头看他，两人目光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中交汇。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手机有定位。”梁景渊说得理所当然，“我装的。”
秦雨薇瞳孔微缩。
“别紧张。”梁景渊笑着摇了摇手机，“我手机里也有你的定位，公平交易。”
“那监控呢？”秦雨薇压低了声音，“也是你做的？”
“你说的是三号女厕所门口那个摄像头？”梁景渊漫不经心地说，“那台设备上个月就坏了，一直在报修，没人理会。保安调出来的，是系统备份里被覆盖过的夜间空镜头。”
秦雨薇愣了一下。
她突然意识到，从一开始，梁景渊就没打算让她真正暴露。他甚至可能早在知道她要动手之前，就已经布好了这步棋。
“你早就知道我要做什么？”她问。
梁景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她。
秦雨薇接过来翻开，里面是一份资料——林氏集团近三年的财务流水、股权变更记录，还有一份林氏总裁与陈伟私下达成的协议扫描件。
每一份文件上都盖着林氏的章。
“这些东西……”秦雨薇的指尖微微颤抖。
“我让人查的。”梁景渊靠在座椅上，侧头看向窗外，“你帮我做事，我总不能让你白担风险。”
秦雨薇心里的警觉一下子提到了顶点。
梁景渊对她的行动了如指掌，却从不阻止，反而在暗中铺路。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他接近她，帮她，究竟图的是什么？
“梁景渊，”她叫他的名字，语气认真得像在谈一笔生意，“你到底想要什么？”
车内安静了两秒。
梁景渊转过头来，那双深沉的眸子里倒映着路灯的光。
“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她手里那份资料上，“我要这些人的命。”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像一条缓缓吐出信子的毒蛇。
“而你，就是我手里的那根毒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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