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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看霍廷深一眼,转过身扶住已经站不稳的我妈。
我妈反抓着我的胳膊,手冷得像冰块:
“知意,你别跟廷深犟......”
“两口子过日子,咱们穷,就该多低低头。”
“你要是拉不下面子,妈现在去给那姑娘擦包,妈去道歉。”
我停下脚,一字一顿地看着她的眼睛:
“妈,婚姻里没有后退,只有轻贱。”
“一直给别人跪着,别人只会把脚踩进你嘴里。”
像我那早早牺牲、却没得到半点尊重的爸。
最后这半句,我死死咬在舌尖。
等我转头,霍廷深已经拉着楚瑶的行李箱下了楼。
看着那扇关上的防盗门,我抓起茶几上的请柬,当着几个长辈的面全部撕碎:
“各位叔伯,对不住,下周的酒席取消了。”
我边说,边划开手机,把婚庆公司和双方亲友的礼金挨个原路退还。
随后深深鞠了一躬。
同在现场的大学好友愣住了:
“知意,为了件旧衣服,真至于吗?”
“你跟廷深从一无所有到现在,六年多感情,他不仅帮过你,还要给你买房。”
“这马上出嫁了,发这种脾气?”
旁边的亲戚也开始七嘴八舌地劝。
可他们不知道,我的心早在订婚宴那天,就被割得只剩渣了。
三天前的订婚酒上,我妈穿着借来的一身稍微体面的旗袍。
楚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得刺耳:
“阿姨,你们这老旧小区的气场太晦气了。”
“我看主桌您就别坐了,廷深今天请的都是商界大佬。”
“您一身油烟味坐过去,大家连饭都吃不下,多影响廷深的前途啊。”
当时全场几十双眼睛盯着我们。
我妈脸红到了耳根,缩着脖子,像个偷东西被抓的贼。
生怕往我身边多走一步。
是我硬挤过去,想拉她坐下。
她却用力掰开我的手指,眼底全是惊恐:
“知意,别闹,妈不能给廷深丢人。”
后来整场宴席,楚瑶故意给我妈塞了一块洗碗布:
“阿姨,闲着也是闲着,后厨正缺人洗包厢的红酒杯。”
整整四个小时,我妈在后厨洗得满手全是血口子。
比任何一个保洁都要低贱。
甚至连上菜的服务员都对她指手画脚。
那天晚上,我和霍廷深大吵到凌晨。
我让他叫楚瑶跟我妈道歉。
霍廷深却只觉得我无理取闹:
“瑶瑶就是直肠子,搞艺术的人心眼直。”
“再说,自己女儿订婚,长辈去搭把手怎么了?”
“谁让**自己没本事上桌?”
从头到尾,霍家的父母坐在贵宾席上,除了收下我妈用旧手绢包着的几万块彩礼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正想着,桌上的手机震了。
是霍廷深打来的。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通知开会:
“知意,后天早上八点半,房产局过户加名,记得带上***。”
这就是霍廷深。
他永远不会认错,但他会抛出一个看似“恩赐”的台阶。
不过这一次,这台阶我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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