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来人是楚惊寒。
我曾经见过他一次。
那是我与沈孤雪成婚后的第三年。
他来到皇子府,穿着利落的青色劲装,腰间佩剑,英姿挺拔。
沈孤雪见到他时,怔了很久。
那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复杂的神情。
愧疚、难过,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识趣地退了出去,将房间留给他们。
半个时辰后,楚惊寒离开。
沈孤雪则将自己关在药房里整整三日。
从那以后,我再没有见过他。
没想到他也来了北狄。
楚惊寒进入密室,看了一眼寒玉匣中的头颅,又看向沈孤雪染血的肩膀。
“锁命钉已经开始发黑。”
“你撑不了多久了。”
沈孤雪穿好衣服,神色漠然。
“足够了。”
“什么叫足够?”
楚惊寒忽然发怒,“你体内一共七枚锁命钉,如今已经拔出三枚。
等第七枚也变黑,你会死得比焚心引发作还痛苦!”
沈孤雪垂眸整理衣袖。
“我知道。”
“知道你还敢把**的机会用在引魂上?”
楚惊寒指着我的头颅。
“他已经死了!”
“你就算每日用心头血养着他,他也不会活过来!”
沈孤雪的动作停了。
下一刻,一枚银针擦过楚惊寒的脸,深深钉进他身后的墙里。
“师兄。”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不要在他面前说这个字。”
楚惊寒气得握紧了拳头,“他听不见。”
沈孤雪抬眼看向我所在的位置。
我的魂魄猛地一颤。
她的目光像是穿过虚空,准确落在了我的脸上。
可片刻后,她又移开视线。
“他会听见的。”
我定定望着她。
难道她知道我在这里?
楚惊寒还想说什么,外面却再次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女帝临盆,北狄皇夫命沈孤雪立刻前往长**。
沈孤雪盖上寒玉匣,恢复成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模样。
她离开前,对楚惊寒道:“看好他。”
楚惊寒冷哼一声。
“你放心。”
“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让你的皇子再少一根头发。”
我有些茫然。
他不是沈孤雪喜欢的人吗?
他为什么丝毫不介意她珍藏我的头颅?
长**里,赫连英痛苦地嘶喊着。
宇文铎在殿外来回踱步,急得满头大汗。
这是女帝怀上的第一个嫡女。
也是北狄皇夫盼了十年的孩子。
三个时辰后,殿内终于传出婴儿的啼哭声。
宇文铎面露狂喜。
“生了?”
“陛下生了!”
可接生嬷嬷很快便抱着襁褓跪下。
她浑身发抖,脸上没有一点喜色。
“皇夫殿下……小太女、小太女她……”宇文铎一把抢过孩子。
襁褓中的婴儿睁着眼睛,嘴巴还在微微张合。
可她的胸膛没有起伏。
宇文铎将手放在婴儿心口。
没有心跳。
更诡异的是,孩子的皮肤下布满细细的银线,像一张从血肉中生长出来的网。
赫连英不顾产后虚弱,从床上跌了下来。
“朕的孩子怎么了?”
“沈孤雪,你不是说她一定能平安出生吗?”
沈孤雪接过婴儿,平静地检查一番。
“太女出生时是活着的。”
“只是身患血络症,心脉无法跳动。”
宇文铎双目猩红。
“为什么会这样?”
沈孤雪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血络症并非后天所得。”
“而是血脉中的病。”
北狄皇族为了保证血统纯正,常有近亲结亲之事。
宇文铎正是赫连英的表哥。
听到沈孤雪的话,他脸色骤然惨白。
“不可能。”
“本宫身体康健,陛下也从未得过什么病。”
“定是有人害了我的孩子!”
他猛地冲到沈孤雪面前,扬起手便要打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