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第二天,母亲带我去商场买签约时穿的衣服。
她选了一套深蓝色西装。
“事业单位不能穿得太张扬。”
我拿起旁边的绿色连衣裙。
“我喜欢这件。”
母亲直接把裙子放回去。
“不适合你。”
“你从小就稳重,别学安然穿得花里胡哨。”
她刷卡买下西装,又带我去了金店。
柜员拿出一枚素圈戒指。
贺景川从身后走来,笑着替我戴上。
“尺寸刚好。”
周围人开始鼓掌。
我僵在原地。
“这是什么意思?”
母亲嗔怪地拍我一下。
“当然是订婚戒指。”
“你们青梅竹马这么多年,还害什么羞?”
贺景川的父母从休息区走来。
两家人连酒店和婚期都已经订好。
签约后的第三天订婚。
春节前领证。
明年要孩子。
贺父还拿出一份婚房贷款方案。
房子首付由他们家出。
贷款写我和贺景川两个人的名字。
可还款比例已经标好:
我承担六成。
因为我的工作稳定,更容易通过银行审核。
贺景川创业初期可以少还一点。
父亲在旁边称赞:
“夫妻就该互相扶持。”
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用未来二十年的工资,替一场尚未同意的婚姻兜底。
贺母握着我的手,满意地说:
“向晚工作稳定,又能干。”
“景川以后创业,你多担待一点。”
原来连我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孩子、婚后替谁兜底,他们都已经安排好了。
我把戒指摘下来。
“我没答应订婚。”
父亲脸色瞬间沉下去。
“全家为你忙前忙后,你又闹什么?”
弟弟也在旁边抱怨:
“姐,你不订婚,景川哥家答应借我的首付款怎么办?”
妹妹小声说:
“我的留学贷款还要**担保呢。”
每个人都需要这场婚姻。
只有我不需要。
贺景川把戒指重新塞进我手里。
“向晚,我知道你只是工作前焦虑。”
“你从小最懂事,不会真让大家下不来台。”
懂事。
这个词像一根绳子,捆了我二十二年。
我忽然问他:
“如果我不进药检所,想去南方药厂上班呢?”
他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别说气话。”
“进厂倒班又苦又累,回来还不一定有编制。”
“**妈培养你这么久,不是让你只顾自己。”
他说得太顺。
不像第一次听见华康药厂。
我想起参加药厂校招那晚。
贺景川陪我修改英文材料,曾认真告诉我:
“只要你想去,我就支持。”
后来父母知道后大发雷霆。
他却安慰我,说没有录取也许是命中注定。
原来所谓的命中注定,只是他们共同做出的决定。
我盯着他的眼睛。
“你早就知道,对吗?”
贺景川没有回答。
母亲却立刻把戒指盒合上。
“明天还要签约,赶紧回家准备材料。”
他们越想结束这个话题,我越确定。
那封录取函就在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