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滚回你沈家。”
春熙惊呼：“世子爷！世子妃怀着身子，这冰天雪地——”
“多嘴。”卫麒一个眼神，随行护卫已按住春熙。
沈雪霜静静看着他。
这个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此刻眼中只有雪地里那个楚楚可怜的身影。
她抚上小腹，那里有他血脉的延续，却抵不过一张相似的脸。
“妾身明白了。”沈雪霜声音平稳，扶着车门慢慢下车。
绣鞋踩进积雪，陷下半寸。
白狐裘的绒毛沾了雪粒，很快湿成一片。
她站稳，抬眼看向车内：“夫君，祠堂在东，城南小院在西。若改道，记得派人去祠堂知会一声，莫让长辈久等。”
卫麒像是没听见，已朝祁茉暖伸手：“上来。”
祁茉暖怯怯看他，又看看沈雪霜，忽然跪下朝沈雪霜磕头：“夫人莫怪，是茉暖唐突，这就走。”
“不必。”卫麒直接弯腰，握住她手腕将人拉上车。
车帘落下前，沈雪霜看见祁茉暖缩在卫麒身侧，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朝她看了一眼。
很轻的一眼。
带着怯，带着试探，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马车调转方向，往城南驶去。
车轮碾过沈雪霜刚才站的地方，溅起泥雪。
3
“主子，”春熙冲过来扶她，眼圈红了，“咱们回府！去找老夫人评理！”
沈雪霜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
雪越下越大，落在她睫毛上。
她伸手抹去，指尖冰凉。
“春熙。”她开口，声音异常冷静。
“让胡大去查这个祁茉暖三代。祖籍、父母、怎么进的浣衣局、在宫里跟过哪位主子、什么时候放的、放出来后见过什么人。一个时辰内，我要全部。”
“是！”春熙咬牙应下。
沈雪霜又唤来秋棠：“去朱雀街的云裳阁，把上月我看中的那匹云锦订下，就说我要做春衫。”
秋棠愣住：“现在？”
“现在。”沈雪霜拢了拢披风，“再让掌柜的把新到的蜀锦样子都送来，我要挑几匹给老夫人做抹额。”
她说话时神情平静，仿佛刚才被当街抛下的不是自己。
只有扶着她手臂的秋棠感觉到，主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伤心。
是气的。
沈雪霜一步一步往回走。
她走得很慢，刻意让绣鞋沾满雪泥，裙摆拖出湿痕。
经过卫家祠堂所在的东街时，她停下，朝祠堂方向福了福身。
祠堂守门的老仆看见，慌忙进去通报。
半炷香后，沈雪霜回到镇国公府侧门。
门房见她独自归来还一身狼狈，惊得说不出话。
婆子哪能不懂，暗自咂舌，赶紧开门。
沈雪霜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去了老夫人的松鹤堂。
走到院门口时，她停下，对春熙低声道：“把眼泪憋回去。”
然后深吸一口气，抬步进了院子。
松鹤堂里暖香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