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靳逾跪倒在火盆前，颤抖着伸出手，试图从灰烬中抓起一片残布。
可那些灰烬一碰就碎，顺着他的指缝悄然滑落。
“云寂……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他把脸埋在灰烬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呜咽声。
桌案上，静静地摆放着一只粗瓷大碗。
碗里的汤药早已冷透，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旁边压着一张泛黄的字条，上面的字迹清秀却带着无尽的决绝。
“固元汤，以我半身精血所熬，可彻底拔除你体内陈年旧伤。”
“饮尽此药，恩断义绝。”
靳逾死死盯着那张字条，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面上，将字迹彻底晕开。
这碗药，是她被剜去本命蛊的前一晚熬出来的。
那一晚，她脸色惨白地敲开他的房门，把药递到他面前。
可他当时正忙着给楚音音挑选安神的熏香，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厌恶地将药推开。
他还冷声斥责她：“大半夜的端这些苦药过来，存心触我的霉头是不是？”
原来，那是她用命给他熬的最后一碗药。
她甚至在知道自己即将赴死的时候，还在想着替他拔除旧伤。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靳逾颤抖着端起那只粗瓷大碗，不顾药汁已经发馊变质，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
冰冷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咽下，如同吞下一把把尖锐的刀子，将他的食道和胃部割得鲜血淋漓。
他一边咽，一边剧烈地咳嗽，混着血水将药汁咽得一干二净。
“好苦啊……云寂……这药怎么这么苦啊……”
靳逾捧着空碗，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嚎啕大哭。
屋外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而下。
再也没有那个温柔清冷的身影，会撑着油纸伞，在雨夜里默默等他归家了。
8
竹楼的门被猛地推开。
楚音音打着一柄精致的锦伞走进来，身上穿着华贵的新裙，脸色却有些阴沉。
看到靳逾像条死狗一样蜷缩在地上，楚音音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厌恶。
“哥哥，你到底要在这里发疯到什么时候？！”
她走上前，一脚将地上的空药碗踢飞出去。
啪的一声脆响，粗瓷大碗撞在墙上，四分五裂。
“一个死人而已，值得你这样作践自己吗？！”
“她沈云寂就算死了也是她活该！谁让她霸占着本命蛊不肯早点交出来！”
靳逾缓缓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破碎的瓷片。
楚音音没有察觉到靳逾身上疯狂涌动的杀意，反而得意洋洋地**着自己的心口。
“哥哥，你看，我现在好得很。”
“巫女的本命蛊果然是神物，我现在不仅心口不疼了，连灵力都比以前强盛了许多。”
“等我们成了亲，我一定会比沈云寂更听话，更懂得讨你欢心。”
她为了向靳逾展示本命蛊的强大，运起灵力，强行催动体内的同心蛊。
一道淡淡的红光从她心口亮起。
然而，下一刻，那道红光突然变成了浓郁诡异的墨黑色。
楚音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