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唐予将面包放到我面前,随后一把推开了沈宴辞按在文件上的手。
“她不需要向你证明任何事。”
沈宴辞站稳后,没有还手,目光却一直落在我划掉的名字上。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你刚才不是说,你们之间早就只剩补偿了吗?”
唐予语气很冷。
沈宴辞看向我,像在等我替他结束难堪。
从前工作室刚起步,他不擅长应付客户,都是我替他圆场。
后来他成了所有人眼中沉稳体面的沈先生,我仍习惯在他失控前递上一句台阶。
这一次,我只把药盒收进包里。
“走吧。”我对唐予说。
沈宴辞扣住我的手。
“你要去哪?”
“与你无关。”
他俯身时,身上仍有熟悉的雪松味。
我右手微微蜷缩,差点说出鲸鱼*三个字。
可我想起他刚才说的一家三口。
唐予掰开他的手。
沈宴辞没有看他,只盯着我。
“苏宁,我可以解释。许曼和孩子真的是意外,我不能……”
“别弄脏了手。”我轻声打断,“不值得。”
这句话是对唐予说的。
沈宴辞却像被当面扇了一巴掌,扶手边的手指骤然僵住。
我没有回头。
去鲸鱼*要坐三个小时的车。
那是我最后一首曲子《鲸落》开始的地方,也是我想结束生命的地方。
唐予把他的大提琴放在后备箱。
三年前,他曾在临终关怀中心认出我。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不再登台,只告诉我,他读书时听过我的现场,后来学了大提琴,常给中心的病人拉曲子。
他也是唯一看过《鲸落》残谱的人。
车驶出城区时,我从后视镜里看见沈宴辞还站在咖啡馆门前。
雨水落在他肩上。
我的手已经点开了他的号码。
五年前手术结束,我也曾打过这个号码。
第一次无人接听,第二次被挂断,第三次是韩川告诉我,孩子刚出生,别打扰沈先生。
如今只要按下去,我就能告诉他真相。
手指停了几秒,我关掉屏幕。
唐予没有劝我,只将车内温度调高。
傍晚,我们抵达鲸鱼*的临终客栈。
**入住时,前台问我住多久。
“十天。”我说。
她翻到退房日期,笔尖顿了顿。
这里的人都知道,有些客人不会亲自退房。
第三天夜里,海浪撞击礁石。
我在止痛泵的轻响中睁开眼,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客栈院外。
沈宴辞从车上下来,怀里抱着一只银灰色长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