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陆时谦看了很久，才抬头问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觉得这句话很可笑。
“你不是说，怀了也不要吗？”
他的手指骤然收紧，检查单被捏出一道折痕。
“那是气话。”
“你说的时候很平静。”
“林枝。”
他走进来，伸手想碰我的小腹。
我后退一步。
他的手停住，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跟我回去，我会让医生重新安排检查。”
“不用。”
“这是我的孩子。”
“岁岁也是你的孩子，你照顾不过来。”
陆时谦眉心紧蹙。
“别拿温妍和我们的孩子比。”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这些年，他每次让我让出东西时也是这样。
一件礼物，一间房，一场期待。
他总说只是小事，不能比较。
等我真的不比较了，他却不高兴。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温妍扶着门框，眼眶发红。
“时谦，你为什么不接电话？我肚子疼。”
陆时谦下意识回头。
只有一瞬。
可我还是看见了。
温妍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检查单，脸色变了。
“枝枝怀孕了？”
她**小腹，声音很轻。
“那岁岁怎么办？”
陆时谦沉声道：“两件事不冲突。”
“你答应过我，会让岁岁做陆家第一个孩子。”
他说不出话。
温妍的眼泪落下来。
“你还说枝枝不会怀孕，就算怀了也不会留下。我才敢把所***都放在你身上。”
阮晴气笑了。
“你们连孩子排序都商量好了？”
陆时谦脸色发沉。
“温妍，别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
我替她问。
“因为我知道以后，就不会乖乖回去给她养孩子了吗？”
他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
“那些话只是为了让她安心。我没想过你真的会怀孕。”
我点点头。
“现在你知道了，可以走了。”
温妍捂着肚子蹲下去。
陆时谦伸手扶她，目光却仍然落在我身上。
“我先送她去医院，晚点回来接你。”
“不用回来。”
“枝枝，孩子需要父亲。”
“你亲口说过，他不需要出生。”
陆时谦的脸白了一层。
温妍靠在他怀里，催促道：“时谦，我真的很疼。”
他终于抱起温妍往外走。
到了门口，又回头看我。
“等我。”
门被关上。
阮晴沉默半天，骂了一句：“他还真走？”
我把检查单从地上捡起来，重新抚平。
这次没过半小时，陆时谦就发来消息。
“温妍只是情绪紧张，孩子没事。”
“你把需要的东西列出来，我让人送过去。”
“明天我陪你产检。”
三条、五条、十一条。
我一条都没有回复。
凌晨时，他发来第三十八条。
“枝枝，我不知道你那次流产时，给我打了九个电话。”
我看着屏幕，慢慢点开。
下一条消息紧跟着跳出来。
“医院说，当年替你签手术单的人，不是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