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劳烦陆少卿等今日负责交接的人和原署封人都到齐。”
我向他略一颔首，继续往前走。
萧既衡跟了上来。
宫门外，靖王府的车驾已经等候多时。
上车以后，我摊开手掌。
掌心被铜牌边缘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萧既衡看见了。
“门牌边缘没有磨好？”
“新做的东西，总要粗糙些。”
“回府以后让人重磨。”
我将铜牌收回袖中。
“不必。还能用。”
车轮缓缓转动，宫墙从帘外掠过。
萧既衡沉默了一阵，忽然道：“方才封泥里面的朱蜡，你离得那么远，也看见了？”
“没有。”
“那你为何坚持不许重新加封？”
“因为陆清徽不会拿这种事冒险。”
“你信她？”
“暂时信。”
我掀起车帘一角，看着越来越远的宫门。
“至少她在封泥裂开的时候，先拦住了那只**。”
萧既衡没有再问。
回到靖王府时，外门门司依照铜牌记下了回府时辰，没有向萧既衡请示。
马车驶入仪门，我才将门牌从袖中取出。
铜牌正面的“靖王妃”四字被掌心焐得发热。
车还没有停稳，长史已经快步迎了上来。
“殿下，王妃，留在内东门外的人刚送回口信。验封时按例敞门唱核，各处随员都候在外廊。他听见书吏核对押送交接单与内东门值房簿，发现两处时辰对不上。”
我抬起头。
“今日负责交接的四处官员和三月十四日的原署封人都已经到齐。旧封尚未拆开。押送单上，领匣内官填的是巳初一刻；内东门值房簿上，守门内官记的却是巳初三刻。两处时辰都注明据内东门漏刻填写。”
两张文书照着同一架漏刻落笔，却差了整整两刻。
无论哪一张有误，至少有人没有在当时照实记下。
长史的话说完，车厢里一时无人出声。
萧既衡先下了车，站在车旁问：“暂验时，两份原件可曾另行封存？”
“回殿下，属下听见唱核以后，便让人先回来禀报。验封处后面如何处置，尚未传出消息。”
“不要再派人往里探。”萧既衡道，“只在外廊等正式结果。听见什么便记什么，不许打听，更不许惊动经手官员。”
长史应下。
我扶着照霜的手落地。藏在袖中的铜牌磕了一下腕骨，边缘那点毛刺仍旧扎手。
萧既衡转头看我。
“先回承晖院。”
“殿下不去问验封结果？”
“现在去问，只会让父皇以为靖王府在插手会验。”
“殿下也会在意这个？”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只让长史将方才听见的时辰原样写下，等正式文书出来以后再行核对。
承晖院的守门侍女听见车马声，从里面抽开门闩。
照霜没有动衣襟暗袋里的钥匙。等我进门以后，她才回身看着两扇门重新合拢。
守门侍女将门簿送到檐下，请我核认回院时辰。我看过一遍，在旁边落了字，才把出府门牌交还照霜。
“仍与你身上的院门钥匙分开放。”
照霜将铜牌裹进一只素布袋里，钥匙仍贴身收着。
秦嬷嬷上前问是否传膳。我在宫里只用过半盏茶，此时胃里空得发紧，便让她摆些清淡的东西。
午膳送来时，萧既衡却没有动筷。
他坐在窗下，面前放着长史刚送来的抄记。
纸上只记了两处时辰。
押送交接单，巳初一刻。
内东门值房簿，巳初三刻。
下面另有一行小字，注明两处皆据内东门漏刻填写，除此之外，没有添一句推断。

==>戳我阅读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