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欢。你在里面吗？”
沈清雪的声音从竹林外传来，不大，但穿透力极强。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秦诗韵的身影刚消失在竹林深处，听到这个声音，脚步顿了一瞬。她回头看了一眼李欢，月光下那个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出声，然后加快脚步从竹林另一侧离开了。白衣如雪，很快便融入了夜色。
但李欢注意到，她走的时候，脚步比刚才更慢了。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留下来。
他没有多想，低头拍了拍衣襟上沾着的竹叶，又整了整被秦诗韵抓皱的衣摆，深吸一口气，从竹林里走了出来。
月光下，沈清雪穿着一身白色练功服，长发束成高马尾，腰悬银鞘长剑。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冰剑，清冷而锐利。她的表情依旧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大师姐。抱歉，路上遇到了点状况。”
沈清雪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他衣襟上还残留着几片没拍干净的竹叶，衣摆有几道明显的褶皱，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不是他的味道，是女人的。
沈清雪的目光在那些竹叶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李欢意外的事。
她伸出手，从他肩膀上拈下一片竹叶。动作很轻，指尖微凉，在触及他肩头的那一刹那，李欢感觉到她的手指停顿了不到半息——像是被魅魔圣体的气息烫了一下。那片竹叶被她捏在指间，翻了个面，在月光下看了看。
“竹叶。”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后山这片竹林，秦师妹倒是常来。每月都要来好几次。”她松开手指，竹叶飘落，“不过以前都是白天来。今晚倒是巧。”
李欢干咳一声。这话听着像是在陈述事实，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酸味——当然，沈清雪本人绝对不会承认那是酸。
“是挺巧的。她在竹林里采竹露，身体有些不适，我路过，顺手帮她推拿了一下穴位。”
“顺手。”沈清雪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不咸不淡，“昨晚在寒潭，你也是顺手救的我。今晚在竹林，顺手救了秦师妹。你这双手，倒是挺忙的。”
李欢：“……”
他忽然发现，这位冰山大师姐讽刺人的水平，比她的剑法还要高明。
“大师姐，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沈清雪的眼神骤然变冷。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连竹叶上的冰霜都厚了一层。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搭上了腰间的剑柄——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她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
“你想多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完全的清冷，“你与谁在竹林里做什么，与我无关。我只需要你履行承诺——寒毒还没有完全清除，今晚继续。”
“那就走吧。”
李欢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和冰山开玩笑需要把握分寸，过了线就是找死。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路朝后山寒潭走去。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沈清雪的背影笔挺而修长，腰肢纤细，被练功服的腰带束得盈盈一握。从后面看，她的身段丝毫不比苏小暖和秦诗韵差——只是平时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和宽大的外袍，让人很难注意到这一点。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欢的目光，沈清雪头也不回地吐出了两句话。
“看什么。”
“看路。”
沈清雪没有接话，但脚步快了几分。
很快到了后山寒潭。瀑布依旧飞流直下，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潭边那块大石头上今天没有搭着衣服——看来沈清雪今晚不打算下水。
“坐下。”沈清雪在潭边一块平石上盘膝而坐，指了指对面。
李欢在她对面坐下。
“昨晚的疏导，我体内的寒气确实退了大半。”沈清雪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但你说得没错，没有根除。今晚继续。”
她伸出双手，掌心朝上，放在膝盖上。这是标准的双掌对抵修炼姿势——和白天苏小暖在丹房里的姿势一模一样。
李欢也伸出双手，与她的掌心相贴。
四掌相触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真气从沈清雪掌心涌出，顺着他的手臂经脉灌入体内。这股真气比昨晚更冷，但不再排斥他——昨晚春风化雨诀的疏导，让她的经脉已经适应了他的气息。
春风化雨诀运转。温热的真气迎上那股寒流，**交济，在两人的经脉间形成一个闭环。
沈清雪闭着眼睛，表情如常。但李欢注意到，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春风化雨诀的**效果，她昨晚就体验过了——虽然她没有像苏小暖那样失态，但她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她的耳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艳遇值+30！
沈清雪对你的真气已经不再排斥。
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0（终于从负数归零了）
李欢心里感慨。苏小暖的好感度直接飙升到一百三十五，秦诗韵也到了八十，而这位冰山大师姐——从负五涨到零，已经算是重大突破了。
攻略冰山，任重道远。
真气疏导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沈清雪体内残余的寒毒被春风化雨诀的温阳真气一寸一寸地逼出，化为细密的冷汗从她掌心渗出。她的呼吸始终平稳，表情始终清冷——只是睫毛颤动的频率越来越高。
就在这时，李欢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真气波动。
不是来自沈清雪体内。
而是来自竹林方向。
那股真气很微弱，像是有人刻意压制了自己的气息，躲在远处偷**视。但李欢对这股气息太熟悉了——今天傍晚，他在竹林里用春风化雨诀逼毒的时候，和这股气息深度交融过整整一炷香的时间。那是一种极寒而清澈的真气，带着淡淡的竹叶清香。
九阴玄体。秦诗韵。
她没有走远。或者说，她走了，又折回来了。
李欢心念微动，但没有表现出来。他继续保持着真气输出，面不改色。只是心里已经在飞快地转动——秦诗韵为什么回来？是不放心沈清雪和他在一起？还是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戒断反应，控制不住自己想靠近他？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现在就躲在竹林边缘，正在看他和沈清雪四掌相抵、真气交融。
沈清雪的睫毛颤了颤。
她也察觉到了。筑基巅峰的感知力远超李欢，她能分辨出那股气息的主人是谁。但她没有睁眼，也没有点破。只是掌心涌出的真气，忽然冷了几度。
“专心。”她闭着眼，语气平淡。
李欢不知该说什么。他很确定，沈清雪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而是让竹林里那个偷看的人听的。
果然，那股竹林边缘的真气波动微微一颤，然后缓缓远去了。但退得并不远，只是退到了感知的极限距离，停在那里，没有彻底离开。
她在等。等沈清雪和李欢结束。
真气疏导终于结束了。李欢收回双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沈清雪也睁开眼睛，收回双手——收回的速度比昨晚快了至少三成。
“好了。今晚的疏导就到这里。”她站起身，背对着李欢，“明日开始，每三天来一次。”
“好。”
李欢也站起身，准备告辞。走了两步，忽然听到沈清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李欢。”
“嗯？”
“秦师妹在竹林外面站了有一会了。”她的语气平淡如水，“你要是再不过去，她怕是腿要麻了。”
李欢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沈清雪。
她的表情依旧清冷，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她腰间那柄剑的剑鞘，被她握在手里，指节微微泛白。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朝自己的院落走去，没有再看他一眼。
李欢目送她离开，然后朝竹林边缘走去。秦诗韵果然站在那里。月光下，她的白衣如雪，面容依旧清冷，但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这个动作和她平时的高冷人设完全不符。
“秦师姐，你不是回去了吗？”
秦诗韵别过头，语气淡漠：“路过。”
“路过？师姐的住处在东边，后山在西边。这个路绕得可有点远啊哈哈哈。”
秦诗韵咬了咬下唇，没有回答。沉默了两息，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
“沈师姐的寒毒，严重吗？”
“不算太严重。几次疏导就能恢复。”
“几次。”秦诗韵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但李欢注意到她绞衣角的动作停了一瞬，“你倒是挺忙的。傍晚来竹林帮我推拿，夜里还要去寒潭替沈师姐疏导。”
李欢忽然觉得这话耳熟。刚才沈清雪说他“这双手挺忙”，现在秦诗韵说他“你倒是挺忙的”。合欢宗的女人们，吃醋的方式都是同一个模板吗？
“师姐，你该不会也在吃醋吧？”
“胡说。”秦诗韵的声音骤然变冷，但耳尖泛起的那层薄红出卖了她，“我只是……只是路过，顺便问一句。你不要多想。”
她的反应和沈清雪如出一辙。要不是两个人的气质截然不同，李欢都要以为她们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了。
“行，不多想。”李欢笑着摆摆手，“师姐的阴气还有没有复发？”
“……没有。”秦诗韵顿了顿，“但偶尔会觉得丹田有些空落落的。可能是今晚推拿的后遗症。”
李欢心里明白，这不是后遗症。这是九阴玄体被至阳真气压制后产生的戒断反应——她的身体记住了他的气息，一旦远离，就会本能地渴望下一次触碰。但他没有点破。
“如果有什么不适，随时来找我。”
秦诗韵沉默了一瞬。然后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李欢。
“李欢。”
“嗯？”
“……没事。”
她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走出几步，又停住了。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像风。
“你下次帮沈师姐疏导的时候，不用每次都到这么晚。”
说完，她的脚步忽然加快，几乎是逃一般消失在了月光下。
秦诗韵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5。
系统提示：她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你每次和沈师姐待这么久，她心里堵得慌。
修罗场进度：初次小摩擦已触发。
沈清雪与秦诗韵之间因宿主产生的隐性敌对值：5%
注意：敌对值超过30%可能出现公开争执，超过60%可能出现冷战或明面冲突。请宿主合理平衡。
李欢站在原地，看着秦诗韵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寒潭边沈清雪已经远去的背影。
一个让他“以后帮人推拿之前先拍拍竹叶”，一个让他“不用每次都到这么晚”。都是话里有话，都是嘴上不承认，都用行动在表达同一个意思——离别的女人远一点。
他忽然觉得，后宫这个事，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光是两个冰山就已经开始暗流涌动了，等柳如烟和苏小暖也搅进来，这合欢宗的后山怕是每天都得上演全武行。
他正准备回自己新搬的丙字院，系统忽然弹出了一条提示。
检测到艳遇情境！
丙字院三十七号房外，有人正在等你。
扫描中……三师姐，柳如烟。
当前状态：她手里拿着一个锦盒，里面装的是一颗筑基丹。但这不是礼物——她想用这颗筑基丹抵消赌债，终止宗门**上欠你的那个“一件事”的承诺。
建议：不要让她得逞。让她欠着，比让她还清，更有价值。
李欢看着这条提示，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柳如烟。擂台上被他当众点穴点到腿软，之后躲了他好几天，现在终于主动找上门了。而且还带着一颗筑基丹——这在宗门里可是只有重点核心弟子才能拿到的珍品，她倒是舍得。
可惜，一颗丹药就想把那个赌约一笔勾销？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他加快脚步，朝丙字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