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姜照眠在旁边没催,楚惊鸿把手电角度调低了一点,光不再直射她的脸。盛云舒从通道那头走过来,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很清晰,每一步都踩得实,像在表达某种压不住的情绪。
“**改过名?”盛云舒站在何知许面前,个子比她矮一点,但气势不输,“何正臣不是本名?”
何知许把平板还给了姜照眠。
“我爸不是何正臣,”她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他是何渡。改过两次名,一次是娶我**时候,一次是你出生那年。”
盛云舒愣了一下。
这个愣不是装出来的,是一瞬间真的没反应过来。她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好几秒才说:“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何知许把手电关了又打开,像是在确认电池还有电,“何正臣是他第二个名字,用了十二年,等我妈死后又改回了何渡。你出生的那年他改的名,**给他办的手续。”
盛云舒没说话。
姜照眠在旁边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通道里听得清清楚楚。她把比对卡收进口袋,把手电叼在嘴里,腾出两只手在平板上一顿操作,屏幕被她点得飞快,手指敲在上面的声音又急又脆。
“系统深处有东西。”姜照眠咬着手电,说话含含糊糊的,但意思很清楚,“一段视频,压缩包藏在门禁系统的日志备份里,藏得挺深,要不是我翻到第八层目录根本发现不了。”
她点了播放。
平板的扬声器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听起来有点失真。画面先是黑屏,大概过了两三秒才亮起来,是一间很亮的房间,灯光白得发蓝,照得画面里的人脸几乎没有任何阴影。
何渡比何知许记忆中的年轻很多。四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白大褂,胸口别着一枚胸牌,上面写的字因为画面像素不够高看不清。他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用一条白色的毯子裹着,婴儿睡得正沉,脸埋在毯子里只露出小半张。
他走进画面,走到一张操作台前,把婴儿轻轻放在台面上。动作很小心,像是在放一件易碎品。
画面里没有声音,但何知许看见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对着婴儿说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镜头的方向——或者说看向当时正在录像的人,脸上的表情让何知许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不是悲伤,不是恐惧,不是任何一种她预想中会在这个场景里看见的情绪。何渡的表情是虔诚的,像信徒在注视自己供奉的神明。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
盛云舒盯着已经黑掉的屏幕,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干净了。她刚才的气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空的茫然,像被人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个婴儿是谁?”她的声音有点哑。
何知许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手电重新打开,光柱打在通道尽头的墙壁上,墙面布满裂纹和霉斑,像一张被水泡烂的脸。
“你猜到了。”何知许说。
盛云舒没再追问。
楚惊鸿从始至终没有靠近那台平板,他站在通道的另一边,背对着所有人,手电的光从他肩膀上方打出去,照亮了墙上挂着的消防栓箱。箱子的玻璃碎了,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截老化的橡胶水管盘在底部,上面落满了灰。
